“我一直都在这里。”王沅脸上笑眯眯的。
王沧打量着眼前这个自己,如果说王汨是“正常”版本,那眼前这个人就是没事儿瞎乐版本,而自己则是颓丧阴暗版本。
即便是跟自己完全一样的存在,王沧也敏锐的感觉到她们三人之间的不同。
“所以,你是我奶奶?”她很好奇她们之间的关系。
那人摇头:“不!我是你。”
王沧不相信,她换了个问题:“那你一直都在我身上吗?”
“准确的说,是你们一直都在我身上。”王沅的话让王沧云里雾里。
“!”感觉沟通不了。
这两个人都是神经病。
“你的心声我也听得到哦!”王沅提醒她。
“听到就听到吧,总之,你今天必须给我说清楚,我身体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我的父母又是谁?”
她百分之百确定自己不是老头子捡来的,老头子一定是知道什么,才会让她去过普通人的生活,虽然还是失败了。
“人身不过百年,肉体凡胎对于长生这个概念是逆反的......”
“等等!说重点!”王沧还想继续观望王汨在现实世界中的动向。
“我吃了长生药。”王沅补充道:“是长生药不是不死药,也不是复生药。”
“所以你就找方法不断更换身体!”王沧抢答。
“是,但我用的是自己的身体。”王沅一脸坦然。
王沧更迷糊了:“这前后矛盾啊!”
“不矛盾,因为我‘孕育’了自己的新身体。”王沅微笑。
王沧有些不解道:“所以你就是我的奶奶!王汨是我的母亲,那我的父亲?”
“不,我们都是同一个人,是同一颗灵魂树上结出的果实。”
王沧被她的说辞弄得有些无语:“是夺舍的一种吗?其实你可以直接一点的说出来,反正都已经这样了。”她再生气也不能做什么。
“你没有父亲,也没有祖父,不是自然受孕而生。每当我的身体使用寿命达到极限,我原本的躯体就会开始自我新旧分离。至于你这个全新的人格,则是这种方法的一种...用你的话说就是副作用,这么说你理解了吗?”王沅耐心的解释道。
“怎么可能......”王沧感觉自己受到了精神冲击,这是什么超变态进化,当自己是毛毛虫还吗?
王沅见她不信,有些无奈:“这就是事实,我没有理由骗你,像你说的,都已经这样了。”
“那......”王沧还想说什么,但她的语序比脑子更乱,根本组织不出来完整的句子,那了半天没那出来。
“你的爱人也是一样,他叫陈巽,不对,现在是黄宁。”王沅替王沧把所有疑问的答案都说了出来。
“他也吃了长生药?”王沧有些担心。
“没有!”王沅的微笑突然变得有些许苦涩,“其实这件事情都要怪我,是我监守自盗。”
“什么意思?”王沧有种不好的预感。
“那次去黄家寨,本不是为了取药,是我一念之差,利用了所有人。”
王沅说起这件事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
“如果太痛苦的话,有些地方可以不必解释,我懂。”王沧最见不得别人难过。
如果这个人说的是真的,她也是自己,那么她一定有她的苦衷,至少出发点不是坏的,王沧如此安慰自己。
“可我确实是错了,许多人因我而死,我是罪人,王家的罪人。”王沅垂眸。
王沧有些无奈:“那你想过补救吗?”
“当年的人都......我没机会补救。”
看到王沅失落的神情,王沧知道她一定想以身相替,但她并没有这样的机会。等她反应过来时,错误已经铸成。
“长生对于我来说,也许就是最好的惩罚。”让她看着自己新的人格跟她一样,犯下相同的错误,走向毁灭。
“没有方法逆转吗?”
王沅苦涩摇头道:“如果有方法,就不会产生你这个人格。”
人格?!王沧心中一震,原来自己只是她的一个人格吗?
虽然从前的她觉得活着也就那样了,但现在的她多了太多在乎的人和事,她不愿意只作为一个人格存在,她想有未来。
相信另外两人也是一样吧。
“你应该完全的拥有这个身体。”王沅知道她的想法,“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而我是不应该留存于世的人格,相信她完成未竟之事后也会把身体还给你。”
不应该留存于世,王沧听到这句话心中有些闷闷的,也许真像这人所说的她们都是同一个人,所以对她的遗憾也有共情。
她有些好奇道:“你没有未竟之事吗?”
“有,那就是结束这一切。”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你这样说,我会替你难过,因为这是你我生命所共同经历的事情。”王沧坐在意识的虚空之原中,“还有时间,要跟我说说你的故事吗?”
王沅脸上的笑容重新回返,她知道那段回忆苏醒的这天终于来到,她不再是一个人。
“不用口述,我带你去看。”
她牵起王沧的手,两人面对面靠近,身体交会,记忆也开始共享。
“王沅...王沅!”
王沅回头,身后除了几个正在休息的师兄弟,并没有其他人,这是她第无数次感觉背后有个男人在叫她。
她没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
但她觉得奇怪,她并不是王家的媒介,按理说不应该有幻觉,并且也没有出过什么危险的任务。
还是说,她只是单纯的精神有问题,随时会变成一个疯子?
可疯子也无所谓吧,王家在这方面的“包容性”很强,就算是疯子也有疯子的用处,只是,如果真变成疯子,她就不再是六吕之首了吧。
好不容易才爬到那个位置,说实话,她是有一些不甘心的。
她发直的眼神自然落入了身后几人的视线范围中。
“又发癔症啊,老癫?”
说话的是一个古铜色皮肤大块头,他摩挲着自己的光头,用全身上下最小的器官眼睛不住打量王沅。
这人叫齐豫深,最晚进六吕,一来就叫嚣要挑战王沅,对她很是不服气,最喜欢在她做事时骂她发癫,也就直接称呼她老癫。
“师妹,你没事吧?吃点这个恢复体力。”一个眼睛弯弯的男人扔给王沅一瓶药丸。
王沅倒出来一颗放在手心,是三尸丹。这东西虽然有毒,还会影响人的心智,但对于他们这种长期服食者来说,有提神醒脑的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