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和我谈条件?”教主浅啜一口茶。
“庞冲自知毫无立场,但我儿行乙跟我妻子也是一样的体质,我想他应该对教主有些用处。”
王滈被报丧泯灭人性的话弄得有些语塞,难道疯癫真是庞家祖传的特质不成?
同时,他也为那个咋咋呼呼的小子感到可悲,他的两个父亲都没有选择他。
还是说,这就是身为媒介者的命运?王滈不禁想到了王溟舒,他是真的希望对方能够等到一切结束,去过属于自己的生活。
就像他曾经对自己设想的那样。
“我想,你没有权利决定另一个人的生死自由。”这句话就这么自然而然的从王滈口中说出来,从他这个跟庞行乙没有一点关系的人嘴里,他自己都有些震惊。
“我是他老子,我当然有!”报丧的神色有些癫狂。
教主见两人之间快要吵起来,连忙出声制止。
“我不需要任何媒介,因为一切‘旧’的事物都会消失,新的世界将会来临!”
王滈突然感觉,这个什么教主也不是很正常的样子,重点是他所谓的新世界到底是什么世界?
但他转念一想,他生活的这个世界本来也不正常。
他们之间,只需要大致方向一致,其他的,容后再说,徐徐图之。
“为何要徐徐图之?小天师,你没有太多时间啦!”
那教主像是听到了王滈的心声一般,他的话一字一句都重重落在王滈心里。
他很想问你怎么知道,但现在再问这些,实在没有意义。
他能控制住自己外在的言谈表现,但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声,他忍不住想,难道这教主方才的这番话都是顺着自己的“心声”所言。
“正是。”那教主又回答王滈。
直到现在,王滈才感觉到紧张,他被这人的表现所麻痹,若不是他主动暴露,他还要一直蒙在鼓里。
这就是他们之间的区别吗?
这个教主尚且如此,如果蜘蛛坟里那个东西出来了,又该怎么办呢?
这样的他,不要说拯救王沧,连基本的带领王家他都做不好!
王滈的心跳不自觉加快,他一抬头,看到那教主端起一盏茶杯到他面前。
“喝点水压压惊,天心教的人修习读心术的事情,原来你真的不知道。”
王滈接过茶杯,道了声谢,然后将茶杯放下。
那教主又道:“也不能怪你,在你之前的三位天师,都是与王沅相关之人,王家那些老虎选你做天师,大抵是因为你好控制,但我没想到连这些事情它们也不曾告知你。”
当真是太平日子过得久了。
王滈心中苦涩,发现自己连反驳也做不到。
他确实是一个傀儡,更是一个妄图以一己之力,螳臂挡车的傀儡。
原来这个房间里最没有资格与这教主谈条件的人是自己!
“小天师不必妄自菲薄,你做不到的事,自然有人替你做到。”那道士安抚起他来。
“其实我也有一个请求......”王滈还是忍不住,他想为王沧求情。
“我知道你的想法,但情势如此,请你理解。”那教主一字一顿道,“只要是与王沅相关者,就必须死。”
“你不要把这句话当做威胁,但可以当做宣告,因为等你真正明白过来,你也会跟我站在一边。”
“王沅是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人。”
不!王滈不能接受,他甚至不敢细想没有王沧的这个世界,老头子的那么多年,他自己的那么多年......
他决不能眼睁睁看着王沧遭受到这样的悲剧!
于是,王滈起身,快速离开了这个房间。
报丧想追出去,被教主制止。
“他应该用自己的眼睛,重新看清楚这个世界。”
“他要是回头与那王沅联手怎么办?”报丧显然不信任他。
“他不会,因为他没那个价值。”教主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直接宣告了王滈的失败。
王滈出门,看到坐着长椅上,单手撑着下巴的王汨,从他的角度看,对方眨眼的时候有一种她就是王沧的感觉。
王溟舒不见踪影,但此刻的王滈心思不在王大傻子身上。
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向王汨求证。
他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所以你现在是王沅。”
“是。”王沅说着站起身,“陪我去看看黄宁吧。”
“其实我一直很好奇,爱一个人和被爱是什么感觉。”
王滈无力的跟着她,一时找不到切入点开口。
一进门,黄宁就热情的握住王沅的手,对她嘘寒问暖,给她倒水擦汗,当然也没忘记招呼王滈坐下。
看到有人比自己还蠢,王滈心中有一丝快慰,但这种快慰很快转变成对自己的厌恶。
他就这么看着黄宁在那里“爱”王沅,没有说出真相,他也开始好奇,好奇王沅三个意识之间是否会共享情感。
黄宁对王沅笑得温柔,跟她说起她不在时自己的见闻,对新事物的震惊,摸索学习,跟着教给王沅。
王沅脸上的表情也很恰当,她表现得就像一个完美的爱人。
王滈也不禁感叹她的天赋。
一切都很完美,除了不真实以外。
王沅眼角不自觉留下一滴眼泪。
黄宁见状,立即为她拭去,问她怎么了,那样子显然是比自己的事情还要焦心。
“阿姐怎么哭了?”
“我能感觉到你爱我,你真的很爱我。”王沅望天喃喃道,“可我为什么一点爱的感觉都没有呢?”
“是不是你不够爱我?”
“不对!我知道了,是我不爱你!”
黄宁被她这番没头没脑的话弄懵了,但他敏锐的捕捉到最后一句。
“什么叫你不爱我?”
王滈终于忍不住了,他对黄宁道:“她不是王汨,是王沅!”
一直处于意识空间的王沧目睹了这一切,她惊觉原来王汨已经换成了王沅。
她试着呼唤王汨,但对方全无回应,她看着原本纯白的意识空间慢慢变成黑色。
看来王沅已经能够控制她们的个体意识了,所以先前那些话,都只是用来欺骗麻痹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