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滩液体很快渗进木质地板里,消失不见,连同那把诡异的九寸短剑。
而此时的海岛上风雨大作,雷鸣电闪。
这是一个不眠之夜,大多数人都会把这异象与蜘蛛坟里的东西连接起来。
报丧无疑是最清楚的,这天象带着凶险的预示,是一种对于庞家的示警与提醒,就像陈家出事时出现的那些黑蛇。
他有些不可置信,反复掐指演算,算来算去卦象都很乱,心中不好的预感在慢慢成型,长出实体。
这一点,天心教主无比清楚。
“有人兵解成仙了。”
报丧眼神闪烁,直呼不可能。
庞家的那把剑明明早在他离开时就已经销毁,断成两截,不可能有再出世的可能!
这时,高非走进来,带着胆怯又惊喜的庞行乙,小心的跟他们打招呼。
“我知道了!”报丧忍不住站起身踱步。
那教主摆摆手,示意两人先下去。
等人走后,他才继续与报丧之间的对话。
“那剑并不成气候,估摸着‘成仙’的那个人也……”
“她竟然骗我!连同庞震一起。”报丧满脸的不可置信,她不能接受被心爱之人背叛。
那把剑明明是她亲手折断的!
见报丧心神激荡,教主关切到:“你可以回去休息一阵,我会派人处理这事。”
“不!”报丧跪下,膝行至教主身边,“我要亲手了解这段恶业!”
“好吧。”教主无奈摇头,只觉得这人痴傻执着。
人都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他也不想刻意参与他人的因果。
报丧跌跌撞撞走出门去,这时,先前被王滈打晕的童儿跑进来,扑到教主怀中,委屈的诉说自己的遭遇。
“王滈现在人呢?”
“不知道,我没见到他。”小孩儿有些委屈。
“那就带王溟舒过来。”
“是!教主。”
小孩儿跑得非快。
他快把整个海岛的沙子都翻一遍,也没找到王溟舒或者任寅,失望的他只是四处偷看,被魏中岳注意到,拉进了房间。
昏暗的房间里,烛火摇曳,老人满是沟壑的面部看起来分外阴森,小孩儿转身想逃,伸手开门时发现自己的手变成了纸片。
小孩儿惊恐的大叫,但叫声传不出屋子。
作为纸人牲,他是不知道自己不是人的,因为这样的纸人牲,有所欠缺。
只有真正相信自己是人的纸人牲,才有最高的利用价值。
“变回去!变回去!”小孩儿嗓音尖利,不时破音沙哑,听起来十分凄冷可怖,像在叫魂。
魏中岳咧嘴,却不是微笑。
“告诉我,复生药在哪儿?”
“我不知道啊啊啊啊啊啊!”小孩儿看着自己纸片化的身体,吓得心脏快要单独变成一个小纸片跳出来。
“不,你知道!”魏中岳的声音古怪中带着笃定,他一定要这纸人牲知道!
“救命啊!”小孩儿绝望呼救。
“素素…素素…你是素素!”
小孩儿只觉得魔音灌脑,不自觉跟着重复。
“我是素素…魏素素…我要找复生药……”
“很好!”魏中岳看催眠效力达到,这才开始解开对这纸人牲的禁锢。
小孩儿几乎是飘荡着出了门,只留下魏中岳一个人守在房间里,旁边摆着一碗红色的液体,里面有一个红红的肉块。
他脚下的笼子里也有血迹,遮盖笼子的布不知道哪里去了,笼子里趴着一只满头血的公鸡,鸡冠部分被人切下来,伤口不住渗血。
但这鸡的生命力极其顽强,眼神依旧维持着骄傲的神采。
不一会儿,一只大手伸进来,开始一根一根拔掉大公鸡引以为傲的神俊尾羽。
魏中岳面无表情的拔毛,将军即使遭受凌迟一般的痛苦也不挣扎,始终维持着它的骄傲。
“化鹰为鸩……化鹰为鸩!”
说着,他又一下拔掉大公鸡的喙,把它变成了一只各种意义上的“肉鸡”。
将军虽然不挣扎,也不反抗,但它的眼神始终直面魏中岳,内里闪着怒火。
虐待魏家的家传之宝,还是自己人,要遭受的下场可想而知,即便是魏家的祖先也不会放过自己。
魏中岳都清楚,但他已经走投无路。
他不想赔上整个魏家,所以他要独自承受这因果。
也要亲手毁掉他们魏家赖以生存的依凭,只为了报复!报复王沅。
若不是王沅,他的母亲魏与东不会不明不白的死去,他进入王家就是为了调查当年母亲失踪的原因。
本来他没有头绪,可他接触到宗行,他的好友,凭借此人绝佳的卜算天赋,他发现一切的源头都指向王沅,以及齐骨王窟。
他那一心一意信任王沅的可怜母亲,最后居然落得变成骨人牲的下场!
这个女人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害了这么多人,现在又卷土重来。
他一定要报仇!
魏中岳目眦尽裂,狂笑着注视自己满是鲜血的双手,又握紧双拳。
不止是王沅,所有跟这件事相关的人,都要死才行!
一个晚上的时间,一切都改变了。
会长与魏家家主离奇消失,王家的天师、王汨、陈巽统统不知所踪,这让赶来的田孟与陈嵯峨有些不知所措。
她们想把赵晟和魏素素的尸体先带回去处理,但庞家这个白化病的瞎子不让她们靠近天台。
陈锋还在不断打电话,试图联系上王沧或者高非他们。
任君竹没有露面,她现在用的是苏和的身体,不方便再见陈家的人,也不知道王汨那边的情况,只能先待在任寅的房间里,等待那黄家教主的行动。
她知道,一定出了什么大事,但即便她们现在什么都不清楚,只要跟着天心教主行动,一定可以再见到师姐。
可那也许已经不是师姐了......任君竹沉思着。
魏中岳那边也很让她担心,她回房间前去了一趟魏老爷子的房间,敲门发现没人应答,这让她心中隐隐不安。
任寅也看出她师父的不对劲,但她没有选择打扰,她现在只想做一个二十四孝乖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