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

待回到山上不久后，我开始频繁外出。

天下大乱，要出山；和哪吒商谈前往北域的具体事宜，更要出门。是以教无限的时间少了许多，我有点不好意思，出门前问他：“想吃什么，我给你买？”

他不假思索道：“肘子。”

我点点头。

带回来以后看着他认认真真吃着肘子的模样，我兀然开口：“过几天带你出去，要吗？”

他放下肘子，点点头。顿了顿，他冷着脸但眼神雀跃着应道：“好！”

这几天得空，正好教了他几样新招式，待在舟上时正好让他继续练习。

到了江上，他歪歪头看向我，我开口解惑：“普通渔夫划不到蓬莱。蓬莱是一座世人口口相传的仙山，似有似无，传言是神仙的处所，倒也没错。因为那是我师叔的常居地。”

虽然……也不一定还能称上一句“师叔”就是了。

我远眺前方。

-54.

白鹭掠过水面掀起微涛，更有甚者停留在她的肩头。她如树一般沉静的站在水面上，似站在平地上一般平稳，素衣飘起，衣诀翻飞。

那一瞬间，无限几乎以为她要乘风归去。

仙人之姿，当是如此。

-55.

雨。

细细密密的雨珠落在湖面上形成一圈一圈交相印错的波纹。

这样的鬼天气，能钓到鱼就怪了。

道士唉声叹气拎着竹制的鱼竿慢悠悠下山。雨天，石阶滑。但她却走得极快、又极稳，若有人仔细一瞧，定然能发现她与石阶间仍隔着一尾游鱼方能游过的距离。

——她是凭空踏上石阶的。

青色的雨朦朦胧胧织成了模糊的雾，雨水顺着油纸伞倾斜的角度落下，溅起青绿的水花，来人身着一袭素衫，见到她后不避不迎，而是微微抬高了伞檐，露出了淡笑的嘴角。

“师叔，别来无恙。”

鱼竿“嗵”的一声摔下石阶，咕噜咕噜滚下山。

雨仍在下着，四周竹林青翠细密，如一场早已凝固的雨，草丛被雨珠压向松软润湿的泥土，而道士也像是被雨凝固住，站立在原地。

半晌，她叹了一口气。

“真是难得，没有想到还能在一百年后再听到这声‘师叔’。”

我微微一笑，转移了话题：“鱼竿还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