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坐在公园的长椅上，手里各拿了一包面包，投喂那一大群膘肥体壮的鸽子。陆桐瞄准一只红眼睛花尾巴的，扔了一块带糖霜的面包过去。

“人死不能复生，你……你节哀吧。”陆桐叹了口气，“我这个人不怎么会安慰人，我知道你爸妈很担心你，哪怕是为了父母，你也往前看吧。”

顾秀秀穿着黑色长羽绒服，拉链敞开，露出里面的黑色长裙，整个人眉眼里都是化不开的忧郁：“……不只是为了他，我，我们已经有了孩子，可孩子还没出生就没有了父亲，我不敢想以后要怎么过。”

陆桐有些诧异，顾秀秀还没有显怀，反应过来后她伸手替她拉上拉链说：“该怎么过就怎么过吧，一步一步往前走。像我这样孤身一人的，都在好好地活着，你还有很多爱你的人，比我好多了。”

陆桐天生不会安慰人，这大概是entp的一个共性，她安慰人的逻辑是很简单的——你过得很惨啊，没关系，你看我比你惨多了。

顾秀秀感受到了她的暖意，勉强笑了笑，抛出去一把面包块：“那三个线索，你有什么眉目了吗？”

陆桐明白她的意思，虽然她也很需要一个盟友，特别是像顾秀秀这种背景的人，但顾秀秀怀有身孕，陈钊已经因为这个案子牺牲了，她不能也不敢再搭上两条无辜的生命。

陆桐说：“我有我的方法，你别操心了，安心养胎就行。我不会辜负线索的。”

顾秀秀伸过来一只手，覆在了陆桐的手背上，一股干燥的暖意顺着肌肤相贴处传了过来：“桐桐，我这不是在帮你，我是在帮他。”

两人对视了很久，顾秀秀的眼神太过于坚定，陆桐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拒绝，垂下眸子道：“……好吧。”

她原原本本地讲述了，自己是怎么跟踪善弈集团的某个高管，成功偷到数据中心门禁卡，又骗过保安顺利进入数据中心的事。

顾秀秀敏锐地觉察出了不对劲的地方，但她没有立刻点出来，只是问道：“你到底拿到了什么东西？”

陆桐拽出自己脖子上的挂坠，顾秀秀这才看清，那是一个十分迷你的存储器。这种东西绝不是市场上能买到的，应该只在军方或者外网、黑市之类的地方才能弄到。

顾秀秀看陆桐的眼神立刻不一样了，陆桐笑了笑：“我知道你要问什么——跟踪、偷窃、非法闯入，还有这个非法的存储器，如果被善弈集团抓了现行，会扭送公/安机关的。”

顾秀秀摇了摇头，说：“不，我只是在想，陈钊和我说过你的履历，一个围棋棋手，怎么能有这么专业的侦查和行动水平？你难道不觉得奇怪吗，而且一次行动就成功了，哪怕是职业的特工也不容易做到吧。”

陆桐耸了耸肩：“我也不清楚，总之就是能做到，就和骑自行车、开车一样，一旦学会了就忘不了。但到底是什么时候学的、又是谁教我的，我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顾秀秀说：“那段录音你听了吗？陈钊和我说过，他怀疑你的身世记录有问题。”

陆桐说：“当然，但是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不能再出现新的受害者了，咱们是在和时间赛跑，先解开梦田的秘密再说吧。”

顾秀秀拿出托特包里的平板，接过存储器，开始录入平板，上传云端。她给陆桐专门设置了一个云盘，云盘和陆桐手腕上的生命体征监测器绑定，一旦出现意外，云盘会自动把相关证据传送到信/访、纪/检等相关部门的举报邮箱里。

设置云盘后，顾秀秀给魏善弈发了一份邮件，介绍了一下自己的技术结晶，顺带警告魏善弈不要轻举妄动，对她自己、家里人、陆桐有什么动作，否则就按下核武器按钮。魏善弈气的七窍生烟，却慑于顾秀秀父亲的背景，保持了沉默。

平板弹出了提示，文件解密成功。陆桐从数据中心偷出的，是陈钊给出的报告原件。这份报告原件足足有三百多页，两人找私有AI总结了一下，大意是描述梦田的市场调研、立项、动物实验、志愿者实验等等。

乍一看上去没什么问题，顾秀秀不是相关专业的，实在摸不着头脑。

陆桐沉吟片刻，在对话框里输入指令，让AI提取关于副作用的字段，特别是与心脑血管相关的。

几分钟之后，对话框刷新了结果，顾秀秀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盯着屏幕：“什么？这么严重的副作用，他们居然敢申请批文？”

“他们不只是敢申请，在相关部门出具不予通过的结果后，他们在黑市里悄然上市了，”陆桐低声道，“这种补剂被包装成短时间提升脑力的神药，被学生党、棋手大肆购买。”

关于梦田的事情，其实是陈钊给出的三条线索里，她唯一有思路的。经过近一个月的跟踪、摸底、调查，她顺利潜入了黑市，梦田在黑市上被大量兜售，不难查到踪迹。

顾秀秀难以相信：“所以他们要雇凶杀人？是因为陈钊断了他们的财路？”

陆桐点了点头，眼神中满是不忍，顾秀秀掩面痛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