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行远眼睁睁看着那根名为感情的绳索,向他渐渐逼近,尽管上面长满了荆棘,他还是一把抓过了绳索、甘之如饴地套在自己的脖颈上。
陆桐先开口说:“我见过你父亲了,他被照顾得很好,我明白你为什么要给魏善弈这样的人卖命了。”
江行远像是被揭开了伤疤似的,被陆桐的话刺痛了,他沉默了一会,再开口时语速明显加快了很多:“我不是给他卖命。他是我父亲的救命恩人,还能给我提供发挥所学的平台,我很感激他。”
江行远说的是真心话,陆桐可以轻而易举地判断出来,她的心沉了下去——
本以为江行远会对她存有一些怜悯,或者是别的什么感情,没想到他对魏善弈的态度居然是这样的,这种近乎义父义子的情感,不是她陆桐可以轻易撼动的。
“救命恩人么……”陆桐重复了一遍,问道:“江伯父当年遭遇了什么,你知道吗?”
江行远说:“那是十几年前的事了,当时我正在外地上高中,赶回来的时候他已经被送进ICU了。肇事者逃走了,撞了他的车是一辆套牌黑车,那时候交通联网系统还不完善……我们找不到肇事者来赔偿,家里的积蓄很快就花光了,要不是魏董出手相助,我父亲坚持不到现在。“
“他不但帮我们付清了ICU的费用,还请来了国外专家给父亲会诊。确认他进入植物人状态后,又帮我们找了这家疗养院。这里是善弈集团的控股资产,院长人很好,这十几年来我始终抱着希望,希望他有一天能醒来……”
江行远哽咽了,陆桐沉默地递给他一张纸巾,然后思索了片刻,笨拙地拍了拍他的手臂。她已经掌握了自己想了解的线索,最关键的是,江行远和魏善弈的关系。
如果只是单纯的利益联盟,那么因利而聚,必然会因利而散。
麻烦的是,居然还有了感情……
陆桐皱起眉,暗骂魏善弈的狡猾。
傍晚,顾秀秀一边停车一边对电话说:“……姓江的怎么这么麻烦,打工就打工么,他居然还能和老板情同父子???怪不得之前魏善弈要给你俩牵线搭桥。”
电话那头传来陆桐的声音,明显糟心极了:“我都看过数据了,那只不过是魏善弈想让江行远拿到关于我的生理数据而已。后来他们暴力破解了,江行远演都不演,我两上一条微信记录还是在去年七月。”
顾秀秀说:“这人也真是奇怪。之前不联系你,现在又忽然开始关心你的事情,桐桐,你觉不觉得他是开窍了?”
陆桐说:“不觉得,世界上最大的错觉就是‘他喜欢我’,我不像你们这些恋爱脑。“
顾秀秀说:“谁让你去和他谈恋爱了?你给他这种错觉、顺便拿到咱们想要的东西,这不比你深更半夜去演蜘蛛侠、从善弈集团大楼潜入数据中心,难度低多了?”
作为一个根正苗红的母胎单身,陆桐对比了一下,认真道:“我宁愿再爬一次一百层高楼。”
“……”顾秀秀被气笑了,但是作为蝉联十年校花的女人,她敏锐地捕捉到了江行远言行的奇怪处,“算了,一会我从我爸那出来,再打给你。”
她按了电梯,按照陈钊的说法,江行远能违背魏善弈的命令、强行救下陆桐,现在又坐高铁去阻拦陆桐回来,这怎么看怎么都是爱情的模样。
顾秀秀十分欣赏江行远这种hot nerd,也曾经谈过这样的男朋友。虽然她的灵魂伴侣是陈钊那种能文能武的,但她深知江行远的执着和保护欲,会比他冷淡的外表汹涌强大很多倍。
在魏善弈和江行远的关系里,这是顾秀秀目前能找到的、最有利的突破点。她下定决心,要让陆桐去演一回貂蝉,在这对义父义子的关系里做做文章。
顾军师十分满意自己的计谋,她抬手正要敲门,门却自己打开了。
她父亲握着门把手,冷冷地看着她说:“黄雀计划失败了,死了三个人。”
顾秀秀难以置信:“什么?你怎么知道?”
她父亲冷笑一声:“你以为能瞒得过我?查善弈集团和黑市的联系,我看你是疯了。”
顾秀秀只觉得天旋地转,腿一软,整个人失去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