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一凡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听起来很惊喜：“是‘大鱼’！我们正在追他们！”

赵飞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大鱼”是约定的信号，他们把善弈集团几个可能的交易人定为了头号抓捕对象，一旦在黑市现场见到立刻逮捕。“大鱼”去而复返，所有人本来湮灭的希望又升了起来。

赵飞提醒道：“收到，首要任务是保证自己安全。”

“是，放心吧。”

赵飞试图整理一下思绪，却被打断了——

“头儿，我这里有新情况——”C组组长突然在频道里说，“一个陌生女人进入了别墅，很年轻，大概20出头。”

频道里的所有人恍然大悟，原来魏善弈不是熬夜工作，而是静候佳人，这么大岁数了还不安生。与此同时B组组长也汇报了情况：“赵队，仓库里查出了一些违规药物，但是没有见到‘梦田’的踪迹，我们原地待命还是现在收队?”

赵飞分心了半分钟，而命运像是偏偏要惩罚他似的，披着黑袍、举着镰刀的死神也是在这短短半分钟的时间里，狞笑着伸出了它的魔爪——

耳麦里忽然传来高一凡的惨叫，那尖叫声像是一颗高速飞行的子弹、瞬间洞穿了所有人的心脏！

赵飞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凉了，但还是尽可能镇静地问：“怎么了！汇报位置！”

频道里回应他的只有沉默，可怕的、刀子一般的沉默直直扎进每个人的五脏六腑，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刀子一寸寸往血肉里钻着——

“老赵……”耳麦里忽然传出虚弱的呼叫。

“我在，我在。”赵飞声音如常，但手不受控制地颤抖着，“老高，汇报位置。”

“地下室……地下室三层，东北角，”高一凡咳嗽了几声，含混不清地说，“这里他妈的简直是地狱，老赵，地狱都没这里惨。”

赵飞立刻安排A组C组，还有B组完成地下室一层任务的两人，立刻前去增援高一凡两人。高一凡在耳麦里继续说，声音却越来越弱了：“……告诉我老娘，对不起她老人家了。”

赵飞只觉得心要碎了，他沉声说：“我会照顾她，给她养老送终的。”

“和我媳妇说，带着孩子再找一个。”

“记住了。”

耳麦里没了声音，赵飞眼睛全红了，声音却依然镇静：“老高，老高？你别睡着了，和我再说说，三层到底是什么样的？”

隔了好一会，赵飞都已经快要绝望的时候，耳麦里传来细微的声音。

“……地狱，炼狱，大屠杀，”高一凡咕哝道，似乎已经意识模糊了，却又被赵飞唤醒了，“这三年失踪的人都在这里，他们状况很不好，他们正在抓紧销毁罪证。”

赵飞难以置信，三年前雍州开始出现人口失踪案，不同于原本的拐卖妇女儿童，这一次幕后黑手的目标是高知人群，包括各大院校的教授、棋院的棋手、企业的技术专家等等。他们另外一个专案组追查已久，始终没有线索，原来都藏在了这里！！

赵飞来不及细问，耳麦里忽然响起电流的嘶嘶声，下一刻频道里响起了一个全新的声音，那声音伴着电流声，简直像是一条毒蛇在轻语：

“你们这些虫子，这就是和我们作对的下场！”

随后，电流声、说话声全都消失不见了，频道里彻底没有了B组高一凡的信号。

等一切行动尘埃落定后，赵飞和上级专员一起进入地下室——

B组组长高一凡、组员刘默，以及来增援的组员方可，殉/职。

经过化验，他们死于一种全新的毒药，其作用机理并不是麻痹肌肉或者神经，而是靶向攻击脑干细胞。凶手把毒药装在弩箭箭头上，毒药一旦注入体内，三分钟能即可致人死亡。

“又是作用于大脑……”赵飞攥紧了手中的报告，对问询而来的顾秀秀说，“对走漏消息的事，你有什么思路吗？”

顾秀秀脸色惨白，嘴唇颤抖着说：“……你怀疑我？我连行动的时间地点都不知道，怎么会走漏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