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平第一次,面对女孩的拒绝,江行远没有默默转身离开,而是坚持上前。他脱口而出:“但我愿意,我不想你受伤,或者……或者有更糟的结果。”
此话一出,手机两头的人都沉默了。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过去,江行远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他闭上眼等待着最终的判决。
半晌,陆桐呼出一口气,似乎内心进行了什么激烈的争斗,最后还是理智压过了一切。
“抱歉,但真的很感谢你。”
陆桐像是一只栖息在深海的蚌,缓缓合住了自己的蚌壳,把更多不能言明的感情,不动声色地收敛了起来。这条悬崖之上的钢丝绳由她一人来走就行了,没必要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
当晚,陆桐行动了。
她这一次的目标依然是善弈集团,只不过不是数据中心,而是魏善弈的办公室。
按照江行远的情报,那神秘女子的名字,或者起码是化名,叫做赵如臻。父母经营着一个珠宝企业,年流水在亿级。赵如臻高中到研究生都是在美国读的,简历上看她跳了三次级,22岁从哈佛大学毕业后进入善弈集团工作,她象征性地轮岗了几个月,然后就被大老板魏善弈看中,成为了女助理之一。
这种不符合常理的任职,在善弈集团内部掀起了一些元老的不满,但也只是短暂的不满,魏善弈的铁腕之下人人噤声,大家吃了几天瓜也就接受了这个现实。
当然,这些高学历光环、能力出众、备受老板重用只是表面的文章,陆桐跟踪赵如臻时发现,她深夜出行并不都是去魏善弈的别墅,而是前往一处隐秘的办公楼。那六层老办公楼藏在诸多高楼里,显得极不起眼,但周围有四五个保安把守,显然不是什么随便进出的地方。
陆桐猜测,一些魏善弈不便于直接现身的交易,大概率是通过这个赵如臻代理进行的。
吴建明的简历要更加天衣无缝一些——国内top1高校本科毕业,江行远的同届同学,硕士就读于斯坦福大学,硕士毕业后在金融街工作了三四年,在一场酒会上被魏善弈一眼相中、挖回了国内。
陆桐看不出吴建明有什么不对劲,他那不同于普通人的强悍身手也有合理解释——美国男子散打冠军,youtube上甚至有一段吴建明比赛的视频,吴建明把一众高大健壮的白男揍得嗷嗷乱叫、满地找牙,一展国人武德。
两相权衡,陆桐选择了赵如臻下手——现在她正尾随着下班的赵如臻,拐进一条小巷。
前面的赵如臻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陆桐也没有藏匿,大大方方地走出来,摊了摊手示意自己没有武器:“你好,赵秘书。”
赵如臻眯起眼,她此刻依然顶着那张普通打工人的脸,这个动作让她失去了一贯的妩媚,只有被甲方质疑后的愤怒和憋屈:“这几天跟踪我的,都是你吧。”
陆桐点点头:“我得向你借一样东西。”
赵如臻提防地打量她,问道:“什么东西?”
“魏善弈办公室的密码。”
赵如臻翻了个白眼,随口报出了一串数字,陆桐却笑了:“不,我得请你和我一起去,不光是办公室门的密码,还有里面那两只保险箱的密码,还有桌面的解锁密码。”
赵如臻开始紧张了:“……你究竟是谁,你要干什么?”
“淡定,”陆桐做了个安抚的手势,轻飘飘地说,“我知道你做那些脏活,也是被逼无奈。但如果你的母亲知道……”
赵如臻瞪大了双眼,眸子里射出咄咄逼人的光芒,像是忽然被陆桐揭开了光鲜亮丽的皮毛、露出肮脏黑暗的内里:“闭嘴!”
陆桐说:“若要人不说,除非己莫为——”
她晃了晃手里的u盘:“你每周四晚上在青年路的聚会,都藏在这里了,我劝你还是照我说的做。我的目标只有魏善弈,不会误伤别人的。”
赵如臻足足沉默了五分钟,陆桐也不着急,静静地等待着。最后赵如臻咬牙,狠狠地说:“如果,如果我带你去了,你保证不会发出去?”
“当然。”
“……好吧,”赵如臻阴郁地说,“算你有本事。”
陆桐挑起眉毛,全盘接受了对方的赞美:“带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