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比在这里缩着强!”陆桐咬牙,“我和他是过命的交情,五年同袍,生死与共,我不可能丢下他不管。”
“又是同袍,又是交情。”江行远低声笑了出来,笑意里全是涩然与压抑的怒火,“陆桐,你眼里就只有一个吴建明吗?”
陆桐一怔:“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
“你为了他,可以不顾自己的伤,可以不顾自己的命,可以连我们刚刚经历的生死、刚刚说清楚的心意,都抛在脑后。”江行远逼近一步,眼底翻涌着压抑不住的醋意与委屈,“我为了你,背叛魏善弈,破开数据封锁,交出所有线索,把自己彻底摆在明面上。我为了你,连亲手创造的坐隐都可以放弃,你为什么就不能看看我?”
“我没有不看你。”陆桐又急又气,伤口疼得越发厉害,“我只是不能不管吴建明!你为什么就是不能理解?”
“我理解不了。”江行远的声音尖锐起来,“他是铁幕的人,是奥古斯特的养子,是别人手里的刀!他救你、护你,是使命,是任务,是组织命令!只有我,只有我江行远,是真心实意、不顾一切地站在你这边!”
“你胡说!”陆桐猛地抬眼瞪着他,眼眶都急红了,“你根本什么都不懂!你以为他救我,是因为什么任务?”
她情绪激动,胸口剧烈起伏,一口腥甜已经悄悄涌上喉咙,却被她强行咽了回去。
“我们一起受训,一起出任务,一起在生死线上爬过来。这种交情,你不懂!你永远都不会懂!”
这番话像一把烧红的刀,直直扎进江行远的心里。
原来如此。
原来在她心底,吴建明是救命恩人,是生死同袍,是刻在骨血里的信任。
而他江行远,不过是后来出现的人,是坐隐的创造者,是魏善弈曾经的手下,是一个永远也比不上的外人。
那他在实验室里的奋不顾身算什么?
那不顾一切的一吻算什么?
自己的一颗真心,在她眼里究竟算什么?
嫉妒、委屈、愤怒、不安,所有情绪在一瞬间炸开,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
江行远瞳孔微泛红,猛地伸出手,一把扼住了陆桐的喉咙。
力道不致死,却死死锁住了她的呼吸。
陆桐瞬间僵住,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眼前的江行远,陌生得可怕。眼底没有温柔,没有心疼,只有被嫉妒烧出来的偏执与疯狂。
“使命……交情……信任……”他低声重复,声音沙哑得像要裂开,“那我呢?陆桐,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
陆桐喉咙被扼,无法说话,只能拼命摇头,手脚虚弱地挣扎。可她重伤未愈,力气小得可怜,腹部的伤口被剧烈动作狠狠牵扯,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那股压下去的腥甜再次翻涌,再也控制不住。
“咳——”
一口鲜红的血,猛地从陆桐嘴角喷了出来,溅在江行远的手背上,滚烫、刺目,触目惊心。
江行远浑身一震,如同被沸水烫到一般,猛地松开手。
陆桐失去支撑,身体软软向后倒去,双眼一闭,彻底陷入昏迷。
她脸色惨白如纸,唇上沾着血迹,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变得微弱而浅促。
“陆桐?”
江行远慌了,伸手去抱她,指尖都在剧烈颤抖。
“陆桐!你醒醒……我不是故意的,我错了,你别吓我……”
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