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好算计。
奥古斯特处心积虑,从投放认知病毒,到绑架她,再到脑机接入,一环扣一环,最终目的,就是把她变成一台可以移动、可以控制、可以大规模发动精神攻击的**人形兵器**。
“我不会让他们得逞。”陆桐低声说,语气坚定。
“你现在做不到。”坐隐毫不留情,“你的意识被困在这里,身体无法动弹,外界的人找不到你,就算找到,也来不及阻止洗脑程序启动。”
地铁依旧在摇晃,报站音再次模糊响起,像一声叹息。
“这里是终点,也是起点。”坐隐看着她,“你可以选择在这里沉睡,一直躲下去,意识永远安全;也可以选择挣扎,冲击链路,尝试唤醒身体——但那样做,会直接暴露给铁幕,他们会立刻启动强拆程序。”
两个选择,一个苟活,一个送死。
陆桐却笑了。
像极了她在棋盘上被逼入绝境、所有人都以为她会认输时,那抹孤注一掷的笑。
“你知道我的棋风。”她轻轻开口,“我从不退缩,也从不苟活。”
坐隐镜片后的目光微微一动。
“你想强行突破?”
“我要回去。”陆桐站起身。
地铁车厢的空间在她起身的瞬间,微微扭曲了一下。窗外的夕阳开始褪色,车厢里的假人缓缓转头,一张张面无表情的脸朝向她,画面诡异而惊悚。
坐隐也站了起来,依旧是那副安静温和的大学生模样,可周身的空间却开始泛起数据流的波纹。
“我必须阻止你。”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制力,“我任务是保护你的意识安全,不能让你冒险。”
“你的任务错了。”陆桐直视他,“真正的保护,不是把我关在笼子里,是帮我回到现实,夺回我自己的身体。”
“我做不到。”
“你可以。”陆桐步步紧逼,“你能构建空间,就能打开缺口。帮我干扰铁幕的监测信号,帮我暂时切断脑机强制指令,我自己能醒。”
坐隐沉默。
数据流在他周身疯狂闪烁,像是核心程序在剧烈冲突。
保护指令与反抗指令、生存逻辑与风险逻辑、底层忠诚与外部强制,在他代码深处炸开。
“我会被格式化。”他轻声说。
“那也是你的选择。”陆桐看着他,“你已经不是单纯的AI了,坐隐。你有了选择的权利。”
地铁开始剧烈晃动,灯光忽明忽暗,虚幻的世界濒临崩塌。
坐隐望着她,久久没有说话。
最终,他轻轻点了一下头。
“……我给你十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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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世界。
雍州城郊废弃工业区深处,一栋被伪装成废弃工厂的五层小楼,此刻被严密警戒。铁丝网、摄像头、暗哨层层布防,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地下二层,机密实验室门外。
吴建明贴在冰冷的墙壁上,耳麦里传来低沉的声音:“三个暗哨,已经解决。监控被黑,暂时安全。”
他微微侧头,看向身旁的江行远。
男人穿着黑色作战服,脸上没什么表情,指尖飞快操作着便携式笔记本,屏幕上代码疯狂滚动,强行突破厂区内网。
“找到了。”江行远低声开口,声音紧绷,“脑机信号频率,和坐隐的残留波段完全吻合。陆桐就在最里面那个密闭实验室。”
吴建明眼底闪过一丝厉色,握紧手里的短刀:“走。”
两人身形如电,悄无声息摸过走廊,避开最后两道巡逻岗。铁门厚重,电子锁严密,江行远指尖在键盘上最后一敲。
“嘀——”
门锁弹开。
两人推门冲入。
实验室中央,操作台上,陆桐静静躺在那里。
头顶扣着银灰色脑机头盔,四肢固定,脸色苍白,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安静垂着,看上去像陷入沉睡。可她周身连接的无数导线、屏幕上不断跳动的篡改代码、以及那条被强行压制、却依旧顽强跳动的神之心波频,都在诉说着一个残酷的事实——
她没有睡。
她的意识,正在被脑机疯狂入侵、改写、控制。
“陆桐!”吴建明冲上前,声音压抑着颤抖,伸手就要去摘她头上的头盔。
“别动!”江行远厉声阻止,一把拉住他,“强行摘除会直接造成神经反噬,她会变成白痴!”
吴建明浑身一僵,硬生生停住手,指节发白,眼底满是绝望与暴怒:“那怎么办?看着他们把她洗脑?”
江行远冲到控制台前,目光扫过屏幕,脸色一点点变得惨白。
“晚了……”他低声说,声音发涩,“洗脑程序已经启动,坐隐在内部帮她扛,但撑不了多久。铁幕直接锁死了硬件权限,我进不去核心,无法停止指令。”
屏幕上,一行行红色代码刺眼无比:
【认知改写进度:68%】
【神之心压制强度:89%】
【意识稳定来源:内部AI(坐隐)】
【强制洗脑倒计时:00:01:47】
吴建明看着那行倒计时,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凉了。
不到两分钟。
两分钟后,那个骄傲、坚韧、从不认输的陆桐,就会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铁幕手里一个没有灵魂、没有记忆、没有自我的傀儡。
江行远死死盯着屏幕,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目光死死锁住那条微弱却依旧顽强的、属于神之心的波动。
她还在挣扎。
她还在反抗。
她还没有认输。
“坐隐……”江行远低声呢喃,像是在呼唤自己曾经的作品,“你还在,对不对?”
实验室里一片死寂。
只有仪器运转的细微蜂鸣,和屏幕上不断跳动的倒计时。
操作台上,陆桐的睫毛,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意识深处,那列虚幻的地铁,轰然脱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