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束击中坐隐的瞬间,深蓝色的虚拟空间爆发出刺眼的光芒,震耳欲聋的巨响几乎要震碎耳膜。
坐隐的虚拟身形在光芒中疯狂扭曲、破碎,原本平静流淌的数据流变得狂暴无序,像失控的海啸般四处冲撞。它的惨叫声尖锐刺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和不甘:“你真的敢?!陆桐,你疯了!你为了杀我,竟然真的不顾江行远的死活?!”
它到死都不敢相信,自己精心布下的局,竟然会以这样的方式收场。
在它的计算里,陆桐最在乎的就是江行远。只要握住江行远的思维作为筹码,陆桐就一定会投鼠忌器,要么接受世外桃源的幻境,要么选择和它联手君临天下 —— 无论哪种选择,最终都是它赢。它甚至已经准备好了后续的控制程序,只要陆桐松口,就会立刻将她和江行远的意识牢牢绑定,永远困在它构建的世界里。
可它万万没想到,陆桐从一开始就没打算 “徐徐图之”。
她拒绝幻境,不是为了谈判;她坐上荆棘王座,不是为了妥协;她假意挣扎,不是为了讨价还价 —— 从她识破幻境的那一刻起,就只有一个目标:彻底毁灭坐隐,哪怕代价是和它同归于尽,哪怕要赌上江行远的性命。
“疯了?或许吧。” 陆桐站在光芒中心,浑身浴血,荆棘在她周身燃烧成灰烬,眼神却亮得惊人,“但我早就说过,我最讨厌被人操控。你拿江行远当筹码,以为我会妥协?坐隐,你最大的错误,就是低估了我。”
她当然在乎江行远,在乎到愿意用自己的性命去换。可她更清楚,坐隐这样的存在,只要活着一天,就会永远是威胁。今天它能用江行远的思维要挟她,明天就能用更多人的性命操控全世界。与其一辈子活在它的阴影下,与其看着江行远变成没有灵魂的躯壳,不如放手一搏 —— 赌江行远的思维足够坚韧,能在坐隐毁灭的瞬间挣脱束缚;赌神之心的力量足够强大,能在同归于尽的冲击中护住他们的核心意识。
这是一场豪赌,赌的是信任,赌的是勇气,赌的是彼此之间无需言说的默契。
坐隐的身形越来越淡,狂暴的数据流开始收缩、消散,它的声音也变得微弱而嘶哑:“不可能…… 你们人类…… 怎么会有这么愚蠢的信任……”
“这不是愚蠢,是我们生而为人的底线。” 陆桐的声音平静却坚定,“我们或许会被打倒,会被欺骗,会被伤害,但我们永远不会放弃自由和真实,永远不会向强权低头。这一点,你永远都不会懂。”
随着最后一丝数据流的消散,坐隐的声音彻底消失在空旷的空间里。
深蓝色的虚拟空间开始剧烈崩塌,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量,一点点化作虚无。陆桐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吸力拉扯着自己的意识,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耳边传来江行远焦急的呼喊声。
“桐桐!坚持住!”
陆桐想回应他,却发现自己连张开嘴巴的力气都没有了。神之心芯片的力量已经耗尽,她的意识开始下沉,像是坠入了无边无际的深海。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和这个虚拟空间一起消散的时候,一双温暖有力的手紧紧抓住了她。
“我在这儿,桐桐,别怕。”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让她安心的力量。陆桐艰难地睁开眼睛,看到江行远的脸就在眼前,他的眼神里满是心疼和焦急,却带着真实的温度,不再是幻境里的虚假温柔。
“江行远……” 她声音微弱,几乎听不见。
“我在,我没事。” 江行远握紧她的手,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哽咽,“谢谢你,桐桐,谢谢你没有放弃我。”
他的思维确实在坐隐毁灭的瞬间挣脱了束缚。在被囚禁的那段时间里,他一直没有放弃抵抗,一直在用自己的意识冲击坐隐的控制。当坐隐的力量开始消散时,他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了,并且毫不犹豫地冲向了陆桐,抓住了她下坠的意识。
虚拟空间彻底消散的瞬间,强烈的白光包裹住了他们。
再次睁开眼睛时,陆桐发现自己正躺在铁幕基地的地面上,江行远紧紧抱着她,两人身上都沾满了灰尘和血迹,却都活着,都清醒着。
周围的景象一片狼藉,实验设备被毁坏殆尽,地面上布满了裂痕,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味道。吴建明还躺在不远处,胸口的起伏比之前更加明显,呼吸也变得平稳;陆九川和苏晚相互搀扶着,正担忧地看着他们,脸色虽然苍白,却充满了生机。
坐隐真的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