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到下楼的两人,【艾伦】侧头向颜辞招手,脸上的笑容与屋外的阳光一样灿烂。
金辉仿佛在他的棕发上跃动。
颜辞挥挥手,回了一点笑。
在副本里,很少能看见阳光。
即使有,那也是晦暗的,诡异的,或者充满杀机的。
“……待会儿吧。”
【海伦娜】别开视线,像是被反光刺到了眼睛。
身旁人的平静,让她匪夷所思。
换衣服前她看见了,女生的右肩一片青紫,不敢想【安娜】用了多大的力。
先前的割伤似乎又裂开了,纱布和手套都染得鲜红。
现在,换了长袖和新纱布,伤势已经看不见了。
‘……很疼吧。’
要不要,再用一次天赋?
——愈念,使用技能治疗后或肢体接触一段时间,施加一定时间的治愈效果。
可是都到一楼了,会不会太晚了?
她该说什么?
‘……还要犹豫下去吗!’
‘?’
察觉到身旁人伸手,颜辞的第一反应是躲。
缩了一下,她克制着停住。
手腕被握住,机械师的手很凉,传递过来的温度却让钝痛消减。
‘诶?’
又用了天赋?
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太过莽撞,治疗完毕,【海伦娜】触电般缩手,望天望地,愣是不敢看身旁人的表情。
她听见轻笑的气音。
“谢谢您。”
法官小姐刚好走到落地窗边。
玻璃将过分刺眼的光削弱,落到女生脸上时,只剩下温暖柔和。
——
颜辞当然没有看上去那么平静。
‘刺激啊!’
试探【安娜】,算不上近期离死最近的一次,但也够危险了。
‘下了那么多暗示诶。’
她敢下定论,【安娜】对瞳术之类的认识,反没有她深。
所以,【安娜】不知道,用瞳术的时候,反倒是施术者本人的精神状态正处于最脆弱的时候。
‘“自是者不彰”,老祖宗诚不欺我。’
没反抗是因为她知道外面有人。
要不然,谁输谁赢,那还不一定呢。
至于合作……
她可从没说过,她会放弃调查【海伦娜】。
一路走到书房门口。
书房的门昨天就坏得彻底,她们看见里面正在翻阅什么的两人。
——【安德烈娅】和【罗宾】。
议员和管家正翻着颜辞的草稿。
颜辞:?
‘为什么不翻笔记本!’
草稿纸上全是乱七八糟的英文法条、划线和符号,他们解不出她的密码,根本找不到任何有效信息。
稿纸上的英文圆润可爱,一看就是乖学生的应试字体。
“字挺漂亮。”女士自然地放下手稿。
旁边的管家倒又开始揪长呆毛。
“两位领队都在这儿了。”【海伦娜】看看颜辞又看看【安德烈娅】,“那我就先说了。”
“我认为有必要限制【安娜】的行动。”
‘……诶,领队?我么?’
颜辞有点惊讶,她的合作对象比她以为的上道。
“理由呢?”【安德烈娅】语气不善。
不像合作者间的交流,反倒像上司对下属疑问式的嘲讽。
“我看见她对【拉维妮娅】下死手。”机械师当然不会惯着她,并不因一丁点质疑改变态度。
“她不定期无差别攻击难道你不知道?”议员的反问语气拉足了火药味。
“就算她不是‘法官’,那她真的杀了人又该怎么算?”【海伦娜】语气平静,“还是说,你正盼着有人替你动手呢?”
‘这位更是个点火的。’
颜辞望望身旁的【罗宾】,后者又薅下来几根头发。
“那她要是杀掉了‘法官’呢?”【安德烈娅】反唇相讥,“这么急着除掉她,不会是因为有你必须亲自动手的任务吧?”
机械师瞬间冷脸。
‘……还有内讧。’
有那么一瞬间,颜辞想过她们打起来了该怎么办。
‘那不得给内讧颁MVP。’
“两位,或许,现在还不是吵架的时候?”与内心吐槽毫不相干,她温声提醒。
“……抱歉。”【安德烈娅】甩出一句轻飘飘又不情不愿的道歉。
【海伦娜】只是看向她:“你觉得呢?”
三道目光集中于同一人。
清澈的眼映出其他人的影,他们只见硬,却不见那双眼的底。
“凭我感觉,珀西小姐不是法官。”她给出了最诚恳、最认真的回复。
“为什么不等人齐了直接当面对峙?”路过的旁观者被同伴捂住了嘴。
被四个人聚焦,【亚历山大】满眼惊恐,只差把“救命”两个大字写在眼睛里。
【艾伦】死死捂着前者的嘴,翘起的两撮头发都萎了下去,活像被发现犯错的小柯基。
一阵短暂的沉默。
【海伦娜】:“你说得对。”
【安德烈娅】:“就这么定了。”
两人同时张嘴闭口。
反应过来,两位瞥了对方一眼,随后嫌弃地挪开视线。
颜辞挂上礼节性笑脸:“既然如此,等到晚餐再讨论这些事吧。”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