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伦】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他在哪里?
……好像在玩过山车?
视野天旋地转,画面动得飞快,让人有点反胃。
‘还有方向盘和手刹哇?’
他随意摆了两下面前最清楚的东西,周围的景色按他摆弄的方向变化。
‘这个好玩!’
方向盘被随意拧动,最终打到死。
……前面,是什么?
影影绰绰的人?
【艾伦】没来得及看清。
撞击。
安全带的拉扯分外强烈。
颠簸。
这过山车轨道有问题吗?
急停。
迷迷糊糊中不知道按到了什么,然后……
然后,发生了什么?
【艾伦】不知道。
唯一清晰的画面……
——是一张脸。
孩童瞪眼盯着他,额头是淋漓的红,似乎还混了其他颜色。
怎么感觉,怪怪的?
意识忽然清醒。
他终于反应过来自己看见的是什么。
——头颅。
与躯壳分离的,死不瞑目的头颅。
【艾伦】惊悸回神。
现在……
对,刚刚,【拉维妮娅】说要来不及备餐了,他们就散场了。
……他在【海伦娜】房门口站了多久?
好像,只剩他一个人在二楼了。
【艾伦】抬脚,走了两步。
‘今天浑浑噩噩的……’
昨晚又做噩梦了。
和刚刚走神时,唯一清晰的画面一样。
——儿童的,残破不堪的躯壳。
【艾伦】知道自己很走运。
投胎在一个富裕的家庭,从小到大都没吃过什么苦头。
除了,一次绑架。
哭喊。
尖叫。
咒骂。
……
断臂残肢。
寒意自后背向上游走,仿佛毒蛇蜿蜒攀行。
他以为他早就忘干净了。
可从进入这个副本起,画面反反复复从记忆深处被扯出,牵拉黏连的情绪。
‘过去了,都过去了,想点别的……’
棒棒糖。
对,棒棒糖。
他记得的,穿制服的大姐姐递给他一根紫色包装的棒棒糖。
——“如果您喜欢,可以随时来拿。”
【拉维妮娅】的话恰到好处地回荡耳畔。
‘对,糖,在她房间。’
【艾伦】拖动双腿。
走廊……怎么这么长?
是不是,是不是某扇门会突然打开?
然后伸出一双手捂住他的口鼻,刺鼻的气味直冲天灵盖……
他几乎对外界一惊一乍,神经兮兮地左右查探,试图确认自己的安全。
终于,他看见写着“拉维妮娅·海默”的门牌。
不假思索拉下门把手,门如他所愿打开。
顺手拍开灯,摇摇晃晃向装着糖果的床头柜去,或许是幻象中的天旋地转在作祟 【艾伦】醉酒般倏地跪倒在地,双手撑住床头柜勉强保持平衡。
冷汗浸润了里衣,直到现在,他才意识到自己的腿已经彻底瘫软。
【艾伦】一把拉开抽屉。
翻翻找找,五彩缤纷的包装好像翻了个遍,他还是没找到紫色的糖果。
终于,他找到了。
‘紫色的!’
包装有点漏气。
一把扯开包装,紫色的糖果在灯下泛着梦幻的光,像是以前广告上那种荧光棒棒糖,星河流动般的色彩令人着迷。
塞进嘴里,鼓到一边,咬。
他将糖果咬下来,舌头搅了几下就用力嚼碎,工业调成的葡萄味一下子浸满整个口腔。
‘总算好起来了……’
他咽下碎糖,强迫自己扬起嘴角。
……不,一点也没有更好。
他又想起来那时候的事。
跟那些人待在一起的每一天,辱骂是恩赐,虐打是家常便饭。
他记得他们差点撕票,甚至还能幻觉被掐住脖子难以呼吸的窒息感。
等等。
……好像,不是幻觉?
他没注意到。
床头柜上,三张纸条一字排开。
——
餐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