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是。”听【安德烈娅】的语气,她看见自己的进度条上涨了。
“嗒”。
水烧开了。
颜辞没回话。
热水入盏,摇,转,水汽氤氲,一瞬而散。
“法官小姐,还不打算解释埃林德拉是谁?”议员已经没了闲聊的耐心。
茶粉入热盏,沸水注入,茶筅速搅。
“埃林德拉·克拉克,警长,菲奥娜的侄女,也是我的表姐。”
女生表面慢条斯理,手心的湿漉不知是水雾凝聚还是憋出的汗。
‘怎么拖下去……’
事态发展出乎意料。
“你讨厌维克托,是因为你跟埃林德拉有私情?”天知道【安德烈娅】是怎么跳到这步来的。
颜辞差点失手弄翻茶杯。
匆匆忙忙放下工具,她抬头,对上那双兴味盎然的竖瞳。
“你父亲发现你跟你表姐有私情,为了拆散你们,他让维克托成了你的未婚夫,埃林德拉才不得不远走他乡?”
女士甚至扬起了嘴角,哪见刚刚的不耐烦?
“真是一对苦命鸳鸯。”
‘还有苦命鸳鸯的事儿……’
“……”颜辞的目光在杯子和议员间反复横跳,“您考虑过转行去编剧么?”
“我开玩笑的。”话虽如此,【安德烈娅】大抵是瞥了一眼自己的面板,神色越发笃定。
‘不会是真的吧。’
颜辞垂眸。
‘埃林德拉,瑞雅,纸条……’
明明是随口的玩笑,她却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突兀的寒。
细冰针般自周遭贴近,扎入毛孔,刺入皮肉,最后顺血管蔓延遍体。
黝黑的枪口不知何时闯入余光,将落在桌面的血蝴蝶惊扰飞散。
“你很可爱,法官小姐。”女士拿着武器笑盈盈,欣赏女生眼眸中的慌乱,“不过现在,你已经没用了。”
“我还没……”推完。
女生缓缓缩手横上胸口,试图压下外溢的情绪。
“你在茶里加了什么?”金色的竖瞳锁定那双桃花眼,仿佛捕食者锁定了她的猎物。
法官小姐下意识想别开视线,却出于某种原因强撑着回视。
“还记得我刚刚提到的安眠药吗?”议员维持着笑,眉眼间却不见笑意,“我好像没告诉你,我们出【约翰】房间前,我去看了医药箱。”
桃花眼瞳孔一缩。
“安眠药不见了,你有什么头绪吗?”
女士加深了笑,眉眼弯起,语气却戏谑。
颜辞一声不吭,双手捂在茶盏上,甚至隐隐收紧,感觉不到烫一般。
“我都看见了。”胜券在握的语气令人忐忑,“倒水的时候,你放了片什么进去?”
【安德烈娅】绕过茶几走到女生面前,高挑的身形投下阴影,笼罩住椅子上纤弱的女生。
那双桃花眼闪过惊惶,女生默不作声,如同默认。
“你就是‘法官’的帮凶,对吧?埃林德拉是吗?她在哪?”
议员的手稍稍下耷,黑色的洞口对向女生的胸口。
“她要你……”做什么?
然而来不及说完,原本坐在椅子上地人倏地动身试图逃出她的控制范围,【安德烈娅】条件反射动手。
后背抵住本就不高的围栏,颜辞隐隐感觉到后倒下坠的趋势。
她反扯住【安德烈娅】的袖子。
“……对不起。”
那清澈的眼似乎充盈上祈求。
她确信她看见了议员一闪而过的迟疑。
随即,后倾感更甚。
——控制住她的女士一手用力上拖后推,另一手将热武器抵住她心口。
“我还挺喜欢你的。”
【安德烈娅】收起先前的笑容,神色似乎透露出她对胜利十拿九稳。
“不过可惜,我们拿到的身份牌是对立的。”
“……”
女生颦眉撇嘴,眼尾稍稍泛红。
她在委屈?还是在难过?
——都不重要了。
“砰”!
枪响。
衣袖传来的牵拉力衰减,消失。
【安德烈娅】退后,别过头,没去看女生坠落的画面。
……奇怪。
出于类似原因动手的事儿,她干的也不少了。
为什么,会有愧疚感?
后方,坠落的声音比她想得更轻。
法官小姐比她以为的瘦得多,她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把她拖起,推了下去。
——那个受伤的表情闯入记忆,死死占据她的大脑不肯离开。
女生在倪留之际似乎想说什么,可她不确定她是不是又想耍什么小花招,没给她说话的机会。
……她想,说什么?
【安德烈娅】恍惚。
——“为什么?”
陌生又熟悉的声音飘忽不定。
‘又是幻觉。’
立刻,她判断出来。
——“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类过去的耳语,这次,声音有更明确的位置。
——“为什么不敢看我?”
来自身后的轻语低落,仿佛被她的态度伤到。
……这好像是她第一次确定声音。
放在之前,她只能感觉模模糊糊有人说话,她知道在说什么,却什么也听不见。
——“回头,安迪。”
声音如此执着。
【安德烈娅】没忍住嗤笑。
什么“安迪”,这只是那张身份卡的昵称,又不是她的名字。
既然声音想要她回头,那就让她看看是什么牛鬼神蛇。
——“我们明明如此相爱。”
爱什么啊,面都没见过……
‘!?’
画面清晰得不像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