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K是亚热带半岛上的城市，虽然温度普遍较高，但依旧有冬天，越接近年底，天越冷。

深水湾的别墅里，港生套上一件厚离大衣，走到院子里，查看车况，院子里的一颗银杏树全部黄了叶子，一晚就会掉落许多叶子在地上。打扫的钟点工一周才来一次，剩余的时间都是港生早上起来打扫。

用一把掸子把车顶上的落叶先清理，再把地上的叶子一同扫起来，装进垃圾袋，不过在那之前他看见比较特别的叶子会用笔记本夹起来。落叶有一股叶子和季节的味道，淡淡的清香和冬日的冷沁，放在笔记本里，偶尔打开好像把这个季节的时间锁在了书页中。

他有一个厚重的笔记本，从上学起就收集了各个季节的叶子。

将一片完整的扇形银杏叶小心翼翼夹在书中，准备洗个手给Julian准备早晨。

这变成了他搬进来一个月的习惯了，自从看见Julian胃痛，他就留心提醒他吃早餐，但对方并不在意，只要上了车去了公司忙起工作来就只会喝咖啡应付。于是港生买了些食材放在冰箱，每天都做些简单的早餐，两人吃了才去公司。

不算很会做饭的港生第一次把鸡蛋煎糊了，第一次用面包机的他把面包烤得太干，不过他会把烤不好的留给自己，Julian下楼看见他准备的早餐愣了一下。

他有些忐忑地说：“我手艺不太好，您勉强吃点。”

Julian站了一会，没说什么就进了洗手间，港生有些失望，然后安慰自己下次煮面条，煮面条他擅长。

坐到桌子前，把Julian那一份也放到了自己面前，一个人吃起来，不过他才把煎蛋吃掉盘子就被人端了过去。

“我没说不吃。”Julian耸耸肩，“我不挑食。”

Julian吃东西的样子也一本正经，腰挺得笔直，一丝不苟。

“以后谁做了您夫人就很幸福了。”港生随口说道。

叉子叮一声停在盘子上，Julian手一顿，抬眼看向港生，港生感受到他的目光，心里一寒，一口将东西都吃完，快速收了盘子，逃也似的走出屋子。

所以港生与Julian相处尽量保持距离并且更加小心翼翼，两人之后的相处相安无事，港生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你拿的什么？”他走进屋里时，Julian正走下楼，看见他手里的笔记本问道。

“您想看一下吗？”港生很大方的递给Julian，Julian头微微歪着，好像有些疑惑他的行为，似乎在问，笔记本这种私密的东西这么大方给我看？

港生觉得他的神态有些可爱，这种时候他就真的觉得对方是一个小他七岁的孩子，是他的弟弟。

把笔记本翻开，凑到Julian面前：“就是这些。”

“你很喜欢收集这些叶子标本吗？”Julian碰了一下上面叶子的纹路。

“小时候家里条件很差的，小孩子都没有什么玩具，就会自己找些不花钱的爱好，你看，这些就是喽，渐渐就变成习惯了。”港生说着低头凑近叶片，“它们每一张的气味都不一样，你闻一下就好像回到了当时那个季节那个场景中一样。”

Julian低下头也在书页上嗅了一下，抬起头时，鼻尖轻轻擦过港生的手腕内侧，港生手一抖，笔记本差点掉在地上。

“是有点不同的气味。”Julian凝视着他，眼神幽暗深邃，让人觉得他话里还有着其他更深的意思。

港生慌乱地收起笔记本：“我给您做早点。”

两人吃了东西出门，到了隧道口时，Julian突然说：“往右，去中环。”

港生没有多问，方向一拐，就沿着湾仔路往西行。

他们在一家高端男装店外下了车，这家店藏在中环一条静谧的街巷里，厚重的胡桃大门上镶嵌着几个英文字母，很有设计感。

“鲁先生，我在外面等您。”港生说着自觉站在外面的橱窗下。

Julian轻笑一声：“不必，你进来。”

港生点点头，推门让Julian走在前面。一走进室内，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整面墙的意大利进口面料样本，从深碳灰到海军蓝，在暖调壁灯的烘托下泛着绸缎般的柔光。

地板是打磨得发亮的柚木，天花板垂钓着复古水晶吊灯，光线透过凌镜洒在陈列架上的手工皮鞋，真丝领带和羊绒马甲上。

角落里的皮质沙发旁摆着黄铜边几，上面放着香槟和水晶杯，空气中有松木和皮革的气味。

Julian此刻坐在沙发上，指尖夹着一支没有点燃的雪茄，目光钉在试衣间门口上。港生从里面走出来，身上套着一件米白真丝衬衫，领口还没有系，露出轮廓分明的锁骨。他明显有些不自在，目光飘忽地不知看向哪里，好似哀求地对Julian说道：“鲁先生，我看您还是不要破费给我做衣服，下周的晚宴我就在暗处保护您，让标哥陪您出席，他经验丰富……”

“过来。”Julian面无表情，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喙的震慑力。

港生依言上前，站在Julian面前。Julian缓缓起身，指尖掠过他的领口，指腹带着微凉的温度，轻轻将他额前的碎发拨开。

“定制西装要贴身，别绷着。”说着拇指不经意地擦过港生的眉峰，港生立即感觉那处的皮肤起了细密的战栗。

裁缝拿着软尺过来，Julian退到港生身侧。

“他平时会有些剧烈的活动，肩宽你多留半寸。”Julian想了一会对裁缝吩咐道。

软尺绕过港生腰腹时，Julian的手掌不经意覆在他的后腰上，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可以感受到他紧绷的腰线。“放松。”他低头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港生耳畔立马起了密密麻麻的战栗，耳尖泛红，喉头滚动了一下，他目不斜视盯着面前的落地镜，但镜中的倒映更让他头晕目眩。镜中，Julian的侧脸线条冷硬，目光黏在他身上，带着近乎灼热的专注，两人的距离极近，他整个身体似乎都能感受到对方身上温热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