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人生路上总会有大转弯,谁会料到昔日的公主会沦落如此?
皇宫中,锦衣玉食、婢女成群,如今却女扮男装,躲在这粗布臭汗的兵营里摸爬滚打。
而常靖棠呢,总不自觉地就想与凤嵘攀比,希望某一日可以代替妲卿身边的位置。
明明天生的粗线条,却要整天细心地保护着妲卿,既担心她受委屈,又怕她身份暴露。
他心里还是清楚的,连优秀的凤嵘都不是她心里的那个人,何况是在感情方面一无是处的自己呢。
但说放弃,有时候并不容易。
爱,唯有更努力。
“常靖棠,你发什么愣啊!敌军就要杀到了,还不去准备?你不想要命啦!”
“是,队长,我这就去准备!”
终于可以上战场了,妲卿一定很开心,常靖棠这样想着,不禁热血沸腾:“萧狗,这次定报那一箭之仇,叫你有去无回!”
第二节
萧君鸿这次出兵的气势异乎寻常,真可谓“一怒为红颜”:借调各州郡共三十四万将士,加上原先的五十万,号称百万大军;在四大堂内征集三十二个懂兵法的人,随军做参谋;还把白虎堂圈养的虎、豹、犀、象,全都驱赶上阵助威。
大军西上,直逼玄西易州郡。
易州郡守军将领看萧君鸿气势惊人,纷纷撤回到宝鸣城。
宝鸣是个县城,区区弹丸之地,怎堪一击?
将士们又都是妻儿随行,人心惶惶,都有散伙逃战之意。
妲卿他们正好在其中一个守军队伍中。
她看到这种形势,忧心忡忡,忙暗下思量,突然拉着常靖棠耳语一番。
然后,两人偷偷潜入守军大营,趁众将闭目犯愁时,神不知鬼不觉地从背后打倒离帐口最近的右前锋杜威。
常靖棠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拖走杜威,而妲卿早已化装成杜威,猛咳几声,模仿杜威的声音,突道:“不错,我们是兵力不足、粮草缺失,而萧军号称百万。可正是因为对手强大,我们更是要合力抵抗,才有取胜的可能。如果大家四散而去,兵力会更加分散,没有人可以自保。我军大部队还在东辰关附近,无法赶来救援,若是连我宝鸣也失守,那别处的兄弟部队,也会被一气歼灭!眼前的这种形势,不同心协力抵抗萧军,如何保全妻小?何况当兵就是要保家卫国,畏畏缩缩,抛弃百姓,那是懦夫的行径!”
众将一听,急了:“杜先锋怎能这样说话?!”
妲卿笑笑,走至营帐的中心,还未开口,探子进来报告:“报,萧军距离南城门不到五里路,军阵连绵,展开似有几百里长,看不到尽头。”
诸将平时看不起杜威,可听到如此险报,全都没了主意,只能说:“杜将军既然说要全军抵抗,就快快想办法吧!”
第三节
在妲卿的筹划下,决定由左先锋王尝带领仅有的八千战士坚守宝鸣城;而妲卿和常靖棠带百名精骑,连夜冲出西门。
此时敌军已经兵临城下,众人险些无法突围,幸亏常靖棠以一敌百。
到了郊外,常靖棠按计划准备带二十个人的到附近召集救兵。
“卿儿,万事小心!”
“大哥也是。救兵一出,就放信号弹。”
“明白。”常靖棠用力按了一下她的肩头,翻身上马,一扬鞭,疾驰而去。
宝鸣虽然只是个小小的县城,可是想在三两天内将其攻下,也并不容易。何况宝鸣号称“玄西边陲的小粮仓”,还是有打持久战资本的。
只要萧军没了食物供给,纵使精兵百万,也使不出力气。
因此——要退其军,必先断其粮。
可是一般人可以想到的,对方那智慧过人秦竹先生又怎会想不到呢?
他一定会有所防范,而且一定会增加粮草的运输路线,以掩人耳目。
所以行动的关键就是找出真正的运粮队伍!
妲卿之前翻看过地图。
可能性只有五种,又派人去查探,排除了一种可能性,就剩下白马、横峰、店杨、子金四条路线。
其中只有白马一条是官道,横峰和店杨是艰险的山路,而子金是水道。
按道理来说,萧军极有可能走水道,南方人习水。可是近日风向不便行船,若走子金必定影响供粮。
官道虽宽,却难防敌;山路虽短,却易中伏。
此时,妲卿真恨不得化作秦竹肚子里的蛔虫。
“再探!”
第四节
“报,白马和店杨同时出现军队!”
妲卿大惊,这是什么策略?秦竹到底是将粮食分而运之,还是其中一支有诈?
不行,机不待人,与其在这里冥思苦想耽误时间,还不如两头都做个试验拼它一拼!
“王五,你带六个人到白马,让他们装扮成逃兵,你在一边打探虚实,注意看护粮的头领是谁。如果带头的是青龙堂堂主,你立刻放信号弹通知我。”
“是。”
“剩下的人跟我去店杨,杀他个措手不及!”
群山密林之中,数十骑众正悄声急行。
浮云逐月。
不远处的高岗,箭在弦上。
突然,寒鸦突鸣,游火流星,一发即中!
随着头领坠马,骑众慌做一团。
可是箭如飞蝗,避无可避。
突然有人喊:“保护粮车!”
可话音未落,火矢已尽数插在粮草之上。
妲卿见大局已定,忙一甩旗:“冲!”
话声一落,便成围剿之势。
不到两炷香的功夫,就清扫了战场。
妲卿走到粮车旁,突然用剑拨了一下——石头?!粮草之下竟然全是石头!
突然高岗之上人影耸动,听脚步不下百人。
妲卿回头望去,高岗上青龙堂堂主拉着弓箭,笑脸而迎:“我原以为秦竹是多虑,没想到玄西真的卧虎藏龙,好一出断粮退兵!”
“青龙堂堂主,过奖了。可惜今天的好戏不止一出。”妲卿腾空而起,身若离弦,朝着青龙堂堂主刺去。
青龙堂堂主赶忙松弦,箭如闪电。
“来的好!”妲卿竟然不避,而是妙手拔之,硬生生地从空中劫箭反手插入青龙堂堂主的胸口!
青龙堂堂主瞳孔长得老大,耳边却听到一个女声:“一箭还一箭!”
妲卿任其倒下,挺剑杀向其他的围兵。
寒光到处,鲜血喷溅。
此时高岗下的兵将也冲将上来,士气如虹。
可是寡不敌众,时间一长,体力消耗过大,妲卿只觉得身后倒下的士兵越来越多。她捋了一簇头发咬在嘴里,拼出全身的力气!
“杜先锋支持住,我们来了!”王五突然舞着大刀,带着五十精骑杀将过来。
妲卿大喜:“可否成功?”
“先锋神机妙算,萧贼的粮道果然是白马,有了后来派来的五十人,我们一举断了萧粮!要不是先锋使出计中计,拖住青龙堂,我们还真难对付这么多人马。”
“好,王五你立了大功,待我们杀将出去,好生庆祝庆祝!”妲卿心头落下了大石,剑锋更加犀利!
第五节
萧君鸿的先头部队主将王铠固执轻敌,说什么当年因为围剿叛贼却未活捉主犯受到朝廷的申斥,这次手握二十万兵马,身后又有八十万雄师,遇到城邑不能攻下的话,就无法显示军威。
于是,他下令围城几十匝,军阵中安置了数百座营帐。
金鼓之声可以传到几十里之外。
萧军又是挖地道,又是用撞车冲城墙。
万弩齐发,箭如雨下,宝鸣城的百姓出门打水,都要小心翼翼地背着门板,抵挡箭矢。
王凯满以为血洗宝鸣城市早晚的事,谁知常靖棠亲领援军千余在萧营前四五里的地方挑战,三下两下就杀退了他随手派出迎战的数千人马。
常靖棠再次冲锋,萧军又败退。
宝鸣援军连连取胜,胆气更足,个个以一当百,直攻萧军中军大营。
王铠见这批援军衣甲不全,以为之前战胜全凭侥幸没什么真能耐,就点了一万兵马亲自迎击,还命令其他部队不要妄自出动。
不料,常靖棠果真勇猛,一个回合就把王铠刺下马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