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哉望着榻上昏迷不醒的人,沉默良久,只道:“……我不知道。但他一直在保护别人,却没人保护他。”
窗外,雪落无声。
而五番队的方向,一只乌鸦悄然飞起,掠过阴云密布的天空。
西厢房内药气沉沉。
之序躺在榻上,面色潮红如焚,呼吸急促而浅。额上冷帕早已被汗水浸透,却压不住体内翻涌的热浪。卯之花烈刚施完针,退出房门时对白哉低声道:“他心口旧伤在溃裂,灵力如沸水般乱窜……若再不稳住,‘那个东西’可能会彻底碎裂。”
“那个东西?”白哉皱眉。
卯之花沉默片刻,终究只道:“……是维持他性命的关键。但具体是什么,我也不知。或许只有他自己清楚。”
白哉点头,示意她去休息。自己则搬了把椅子,坐在榻旁,静静守着。
夜深人静,风雪初歇。
之序忽然在梦中挣扎起来,手指死死攥住衣襟,声音断续而破碎,带着一种近乎孩童般的依恋与绝望:“……蓝染……你还记得七十八区的樱花吗?那年春天,你给我簪了一朵,说‘之序的眼睛比花还亮’……”
白哉瞳孔微缩。
“后来你说要带我走……去尸魂界,去更高的地方……我以为你是真心的……可你剜开我胸口的时候,手都没有抖一下……”
他声音颤抖,泪水从眼角滑落:“……你说‘别怕,我会补全你的心’……可你给我的,是一颗会吃人的石头……”
“我不是实验品……我是……爱你的人啊……”
最后一句几近呜咽,像一把钝刀,割开尘封十年的伤口。
白哉缓缓掀开他玄衣前襟——
心口处,一道深紫色的纹身赫然显现,形如樱花枝蔓缠绕成束(樱束),中心凹陷,皮肤下隐隐有蓝黑色微光流转,仿佛一颗被封印的活物。
“崩玉……”白哉喃喃。他曾在技术开发局档案中见过这个名字——浦原喜助与蓝染共同研究的禁忌之物。
可之序竟曾是蓝染的……恋人?
而那颗“伪崩玉”,竟是以他的心脏为容器植入的?
疑问如冰锥刺入脑海。
而更令他心寒的是——之序口中那些“求你别用知痛散”“我听话”“放过露琪亚”……分明是近日所受的屈辱。
是谁逼他至此?
四十六室?那些高坐云端的“贤者”?
白哉替他掩好衣襟,手指却微微发颤。
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引以为傲的秩序、律法、贵族尊严,在真正的黑暗面前,竟如此苍白无力。
“原来……你一直在独自承受这些。”他低声说,声音里有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痛楚。
与此同时,现世·空座町。
浦原商店地下室,灯光惨白。
黑崎一护浑身是汗,跪在地上剧烈喘息。他右臂缠满绷绷带,灵压紊乱不堪。
“不行……完全控制不住!”他咬牙道,“每次想凝聚灵力,就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撕扯我的灵魂!”
浦原喜助蹲在他面前,手中把玩着一枚通讯符,神情罕见地凝重。
“刚刚收到消息,”他轻声道,“露琪亚的刑罚被改了——三日后死刑,押入忏罪宫。”
一护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什么?!不是流放吗?!”
“四十六室临时复议。”浦原推了推帽子,阴影遮住眼神,“理由是‘与人类灵力共生,危及尸魂界秩序’。”
“放屁!”一护一拳砸在地上,“是我求她给我的力量!关她什么事!”
“他们要的不是真相。”浦原站起身,语气忽然锋利,“是要杀鸡儆猴。杀一个朽木家的义妹,震慑所有可能与现世产生联系的死神。”
他转身走向角落的训练装置,按下开关,地面升起数十根灵子桩。
“所以,你没时间了,一护。”浦原回头,目光如炬,“从现在起,我要你在72小时内,掌握‘死神化’的完全控制——否则,你连瀞灵廷的大门都进不去。”
一护抹去嘴角血迹,摇摇晃晃站起:“……教我。”
“很好。”浦原嘴角勾起一丝冷笑,“那就先学会——在骨头被碾碎之前,别喊疼。”
训练开始。
灵压冲击如海啸般袭来,一护一次次倒下,又一次次爬起。
他的怒吼与骨骼碎裂声,在地下室回荡不息。
而在无人知晓的虚圈边缘,蓝染站在断崖之上,望着远方尸魂界的微光。
市丸银站在他身后,轻声道:“露琪亚已入忏罪宫。黑崎一护开始特训。一切如您所料。”
蓝染微笑:“人性最有趣的地方,就在于——越是绝望,越会爆发出超越极限的力量。”
他摊开手掌,掌心悬浮着一颗微小的蓝黑色晶体,正与之序心口的“伪崩玉”同频震颤。
“让风暴来得更猛烈些吧。”他低语,“我的王座,需要鲜血浇筑。”
朽木宅西厢,天将破晓。
之序的高热终于退去,呼吸趋于平稳。
白哉仍坐在榻旁,手中握着那枚昨夜露琪亚托付的樱木簪子。
他望着窗外渐停的雪,眼神冰冷而坚定。
“三日……”他轻声自语,“足够我找出真相,也足够我……斩断这腐朽的枷锁。”
千本樱在鞘中,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