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艰涩，吐字艰难。拼凑出来的含义，犹如一盆冷水，彻底浇灭了凉落一刚升起的希望。

下意识她偏头看了一眼站在宸笙旁边的砚雪。

“..杀了...我...”

越发清晰的句子，飘散在耳边，凉落一大脑空白，机械地应对着沈瑶之的攻击，仍然只控制不输出。

“凉...落...呃...一...呃...啊....”

凉落一握着剑的手没忍住抖动了起来，为什么？为什么...

状态栏更新，鬼化中（不可逆）

‘沈瑶之’说话间透出尖牙继续延伸，她额角突突直跳，像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右眼正在变化，闪烁间随时都要彻底变成鬼瞳。

面对这样的沈瑶之，凉落一理智上知道自己应该动手，恶鬼就应该斩尽杀绝，可她做不到。

猝然提高的音量，划破天际，“快...杀...了我！”沈瑶之挥剑的手，被她另只手遏制。

她努力地抗争着，忽明忽暗的眼睛涌出热泪，一滴又一滴打在虎口处。

也砸在凉落一的心口上，耳边听着砚雪哭喊着‘沈瑶之’，凉落一浑身颤抖着，手臂抖着，嘴唇抖着，连声音也抖着，“我做不到。”

她做不到...

喊声的传递，令所有人脸上露出复杂的纠葛，饱含沉重。

砚雪更加用力抬腿踢了宸笙一脚，不管不顾拼尽全力地彻底睁开，边跑边喊，“不要，不要。”

“别过去。”宸笙想拉住她，指尖上猛地一颤，砚雪的眼泪砸在了他手上，滚烫的水珠顺着指腹滴落。

他不由顿住，虚握住手心，僵在原地。

“姓沈的！沈瑶之！！”

听声辨位，察觉砚雪直接冲了过来，‘沈瑶之’嘶吼一声，鬼瞳锐睁，打退凉落一，跃身上前，提剑便捅。

未曾想，砚雪居然不闪不避。千钧一发，一道划破天际的金光乍现。

朝圣言。

明教最漂亮的技能，拉动所有仇恨目标切换。

‘沈瑶之’不受控制转向，捅穿了灼思的身体，顿了顿，立刻要拔出剑，灼思双手抓住她，额头冒汗，口中恳求道，“沈姐姐...醒醒...”

像被灼思手上的血液烫到，握着剑的双手陡然颤抖，沈瑶之嘴角呼出口气，强忍着什么，“快...杀了...我...我...”

砚雪被眼前一幕惊得回过神，“灼思！”本能拿出笔，转动着抬起灼思的血条，她耳边也清晰地听见沈瑶之的声音。

“姓沈的，你不许，我不许！”

沈瑶之的鬼化还在加剧，她猛地拔出剑，踢开灼思，单手将剑收回腰间，换上背后的重剑，厚重的刀身带着雷霆的威力，再度挥起。

刀剑相抵，凉落一身上的伤口崩裂，沈瑶之的力气更大了，鬼化的效果逐渐明朗。

如果再不下定决心，等她彻底变成鬼...

可是...

“唐沁不见了！”

‘沈瑶之’情况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未曾想唐沁突然隐身消失。

“呃，啊。”斐然忽然惨叫一声，直挺挺倒下。

背上扎着好几发弩箭，偷袭成功的唐沁出现在不远处房顶，俨然已恢复伤势，“该送你们下地狱了。”

“杨雨露，一起杀了他们。”

她举起弩箭，天女散花般飞向众人。手指继续飞快扳动弓弩，连发追命箭瞄准了砚雪。

‘嗖—’

破空飞出的弩箭，像黑夜划破的光亮。

身体被穿刺的声音和血腥味浓腻地一起散开。

凉落一拉着九卿躲开‘暴雨梨花针’，抬眼便看见眼前一幕，表情空白一瞬，怎么回事？

砚雪跪着抱着半跪着的沈瑶之，双手捧着她的脸，嚎啕大哭，“沈瑶之！沈瑶之！”

沈瑶之胸膛破了个大洞，血一直从窟窿里蔓延，砚雪的白发都染上了血色。

“沈瑶之，你不许死！”砚雪手里的笔转动起来，冒出的绿意围着的人只有她和灼思，不包括沈瑶之。

“咳...砚雪...灼思...”沈瑶之眼里的银杏叶重新焕发生机，她嘴角含笑，头靠在砚雪肩膀上，低声说道，“好好...活下去...回家...”

“别怕...”她听着砚雪的哭声，手臂努力抬高，一如过往想摸摸她的头，可伸到一半，猝然坠落。

砚雪怔愣着，眼泪滑落，一动不动。

凉落一清晰地看见沈瑶之的血条，像玻璃一样碎了，寸寸消散。沈瑶之软绵绵靠着砚雪，再也没站起来。

“沈姐姐？”灼思歪着头盯着砚雪脚底一摊血迹，不知疲惫地重复喊着，“沈姐姐？”

“沈姐姐...”

“....啊啊啊啊....沈瑶之..沈瑶之...你给我起来....”砚雪发出凄惨的一声喊叫。

三人抱作一团。

【已获取能量。】

【可捕捉唐沁。】

啊，沈瑶之死了，附身她的杨雨露能量被吸收了。

为什么？

为什么！

像知道凉落一问什么，系统悠悠给出回答。

【能量不足。】

哈哈哈哈，能量不足...沈瑶之死了...凉落一掩面狂笑一瞬，不知是自己具体在笑什么...可她胸膛里有什么东西快遏制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