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莺低下头,眼里飞快划过一抹嘲讽。
嘲讽自己,嘲讽父亲,以及嘲讽整个魏家。
魏家已经烂到底了,连根都腐朽发臭了,没法救了。
魏危又拉着魏莺,继续说着他以后得了三皇子的势,要如何如何欺辱贺朱阎。
一说,便说到日落之际。
要不是魏危老了,他还能继续说下去。
魏莺打着哈欠出了书房,路过祠堂时脚步一顿。她转过身,脸向祠堂,尊敬行了一礼。
……
“太子哥哥,你怎么看?”
贺朱阎正和太子商议着与希塔族结盟的可行性。这时,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扑进贺朱阎怀里,抱着他就是不肯撒手。
小嘴巴吧唧一声就亲在了贺朱阎脸上,糊了一脸的口水,愣是把贺朱阎给亲懵了。
严谨的会议被一个小奶娃打破,紧张的气氛顿时荡然无存。
“他、他是……”贺朱阎指着赖在自己怀里闹腾的娃娃,这让他想起了自家的那猫崽儿。
太子周点头,“就是你想到那样,他是我的嫡子。”他接着道:“一次外出受伤,被一猎女相救。日以继夜的照顾和陪伴,我们互通情愫。可一夜干柴烈火过后,她却突然消失不见。”
顿了顿,又道:“这孩子年前突然出现在我东宫,抱着我的腿就叫爹爹。”
贺朱阎问到,“那我嫂子呢?”
燕屏周移开视线,干咳几声,还是感到尴尬,他小声说道:“她又跑了……”
“那我的小侄子叫什么?我还要给他准备一份大礼!”
不知道小奶娃是不是听懂了,反正眼睛放光,抱着贺朱阎就是一顿猛亲。
贺朱阎难迎小侄子这般的热情,他又问:“他平时都是这样的吗?”
太子摇头,忽然抬起头,“孩他娘希望你能为孩子起名。”
“啊?”贺朱阎为难,“这样合适吗?”
“我和他娘都不介意,而且孩子挺喜欢你的。”太子周道。
贺朱阎低头和小娃对视,“你想要我帮你取名吗?”
小娃娃直接冲他咧嘴一笑,双手伸向贺朱阎,“名!名!名!”
贺朱阎笑了,和小娃娃额头相贴,“笑道:“好的,名。”
思考了一会儿,贺朱阎摩擦着下巴。
“不坠青云之志,不堕松鹤本性。”贺朱阎自个儿念着。看向怀里的小娃娃,问“唤你燕青鹤如何?”
小娃娃在他怀里直拍着掌,就连一旁的燕屏周也连连点头。
“好一个不坠青云之志,不堕松鹤本性!好一个燕青鹤!希望他不会辜负他小舅舅对他的一片厚望。”太子怜爱的看着自己的幼子,“不能再藏着孩子了,这样继续藏下去的话,会把孩子憋坏的。”
若不是燕青鹤突然闯入书房,燕屏周还是会继续把孩子藏下去,直到登基之时,才会让燕青鹤‘出现’。
“盟约之事,我会向父皇禀报的。赤朱你就让青鹤跟着你住些时日吧。”
贺朱阎辞退。
带着燕青鹤回了府,让府上众人大跌眼镜。
半天时间,自家王爷就带着一个奶娃子回府了!一时间,府里流言纷飞。
鱼腥草是第一个奔向贺朱阎的,它高高跳起,大声道:“爸爸!”
鱼腥草高兴得太早,没有发现自己的‘宝座’被一只人类幼崽占了去。这一跳,跳到了人类幼崽的怀里。幼崽双手拉着它,不堪它的重量,紧紧拉着鱼腥草的两只前肢。鱼腥草在空中晃荡,惨兮兮,大写的惨。
“青鹤,放开它!鱼腥草太重了!”贺朱阎斥道。
鱼腥草委屈,拍掉幼崽的手,优雅落地一溜烟的跑向黑暗。
贺朱阎叹气,他实在是没有多余的精力照顾两只崽儿,等有时间再抽空去好好的哄一下鱼腥草吧。
他本想拒绝太子哥哥的,但燕青鹤一见他走就哭,最后贺朱阎没有办法,只好把小人儿带了回来。他唤来侍女,嘱咐燕青鹤,“青鹤,你先跟这位姐姐走哦,一会儿小舅舅再来看你。”
燕青鹤乖乖的跟着侍女走了,不哭不闹。两相一比,自家的崽儿实在太不让人省心。
庆王府的钉子早已尽数拔去,如今就在庆王府的都是衷心贺朱阎的仆人和死士。所以贺朱阎才放心的把燕青鹤交给了他人。
处理完政务后,已黑了夜。肚子饿的咕噜咕噜作响,他这才放下手中的怪物志,起身去吃饭。当看到桌边昏昏欲睡的燕青鹤时,贺朱阎才恍然发现自己还有一个小崽子要照顾。
上前轻轻拍了拍小娃娃的脸蛋,小娃娃睁开眼,眼里满是困意。他拉了拉贺朱阎的袖子,“小舅舅,我困。”随后,他便一头栽进了贺朱阎的怀里。
贺朱阎抱着他,免得他掉下去。“对不起,青鹤。小舅舅工作太久,忘了时间。”
“我们先吃一点再睡吧。”他放低了声音。
小娃娃大半夜饿着肚子可不太好,燕青鹤随便应付了几口,就跌入梦乡。
看着碗里还剩的大半白粥,贺朱阎一口喝完,抱着燕青鹤回了房,轻轻将他放在床上。自己则拿着油灯,轻声移向书房。
虽与蓝星建成合作,但南霆国这边还是适应不了白炽灯,仍然用着本土产的油灯。
次日清晨,微风探窗,阳光斑驳照进屋里。
床上两人一猫安然睡着。
英俊的少年郎睡在中间,在他的左上方是一只胖乎乎的肥猫,右边是一个肉嘟嘟的小娃娃。他们抱在一起,气氛温馨。
①“幸有意中人,堪寻访。且凭偎红倚翠,风流事,平生畅。”——引自柳永《鹤冲天·黄金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