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蛇找上枫,简单表明了自己身份,问:“鱼腥草在哪?”
“它走了。”枫答。
她又问,“你知道它往哪里走了么?”
枫指了一个方向,柳青蛇寻着那条路,追了过去。
说来也怪,即是再来一‘世’,好像所有人依然会向着贺朱阎。哪怕那个小混蛋伤透了追随、拥护、支持他的人心,但他对待每一个人的确是真心热忱的。过去的兄弟姐妹们,又聚在一起,还有些住在不远处的也急忙赶来。她真的很讨厌燕洵然,一直以为他横刀夺爱,她不屑又厌恶。
鱼腥草,是稀有的魂兽一族。
‘上一世’,也多亏有它,贺朱阎碎掉的魂魄才得以凝聚。‘这一世’,她没想到他的魂魄又碎了,若不是云牧传来信息,自己怕还是被蒙在鼓里。
柳知画摇摇头,重新收拾心情继续追踪。
……
这边,‘战斗’已经落幕了。
男子站在贺朱阎身前良久,发出一声穿出沧海桑田的叹息。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朴素的狼牙项链,爱惜的摸着它,目光不禁晦暗下来。
“我们虽拥有同一个灵魂,但却是两个不同的个体。我是你的‘前生’,你是我的‘后世’。不管你选择谁,我都尊重你的选择。”男子郑重的为贺朱阎戴上狼牙,目光穿透一堵石墙,直抵深渊。“我已为你规避了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他们会很快反应回来,在此期间你一定要把伪邪赶尽杀绝!”
“还有,去见见他吧,让我和他彻底了断,”额头相贴,男子化作片片雪花,融入贺朱阎体内。
贺朱阎脸上现出红纹,纹里业火流浆涌动,烫的皮开肉绽,烫伤不断出现,大大小小,遍布全身。
半神的力量并不是那么好受的。
打破了新身体的稳定,业火又开始放肆。
神力与业火相斥,久久斗争。神力有所顾忌,未施全力。业火抓住这个小尾巴,疯狂的摧毁贺朱阎的身体。
贺朱阎痛苦至极,遭到了灵魂和肉/体的双重打击。
仅剩的灵魂都要碎成了渣。
神力寻着一个机会,一口吞了业火,炼化。
“狼牙,把他送到他的身边吧。”淡淡男声起,片刻又归于沉寂。
狼牙一闪,带着贺朱阎离开了此地。
其实成神分为三个阶段:伪神、半神、真神。
一个阶级比一个阶级更难突破。这世间,也只有万年前唯一一人成了真神,窥破天机,原地飞升。
……
“可汗,您怎么忽然停下来了?”
安澜翻身下马,心脏如针扎般,痛!他大睁着眼睛,从四周看了一遍,在一片浓密的草丛中,眼尖的发现一只焦黑的手指。他大步向前,胸膛不受控制的大大起伏。越往前,心越疼。安澜强忍着这股难言的心痛,终于靠近了,扒开草丛,一个焦黑的人躺在里面,不知是死是活。
单手把人抱在怀里,重新翻身上马,驾着马往反方向奔驰。“转道回部落!”
属下们虽是一头雾水,但还是驾着马,跟着他们的王返回了部落。
一路急赶,在日落前一行人成功返回部落。
安澜直接弃马,抱着人冲向祭塔。
克尔顿刚一出来准备迎接汗王,可他迎接的却是一道人风,还险些被撞的找不清东南西北。
把人放在祭台上,安澜当即下令,不准任何人靠近祭塔。克尔顿委屈,自己又碰了一鼻子灰,转向归来之人打听情况。
忙活了一个月,才险险止住了烧伤的蔓延。
安澜眼里全是凝重,几年不见,逗猫的华衣少年郎,如今却似一个焦尸,无声无息的躺在那里。
起初,他没有识出。可心脏的痛苦告诉他,这是他一直心心念念在找的人儿。
他清楚的知道,眼前的少年郎就是他命中注定的另一半,是他的药。
解相思,解诅咒。
小心翼翼的把人儿抱在怀里,也不知少年醒来后发现自己毁容,会做出何种感想。
他已使尽浑身解数,但少年脸上的伤只能交给时间,让它慢慢自愈。
某夜,黑风起,一个女人兀然出现。
女人抱着一只猫。
月光透过窗台洒下,照在祭台上。
安澜隔着月光与女人相看,目光一凝。
那只猫,他认识。
女人一身黑斗篷,低头附耳几句。那猫抖抖耳朵,嗷呜一声扑上祭台。安澜推开身形,免得它撞到自己。
猫叼着颈间的小银球,放在昏迷之人的胸口处。银球气化,钻入那人身体。猫用毛茸茸的脑袋拱了拱那人的肩,硕大的泪珠啪嗒啪嗒砸下。
“爸爸,我找到了你丢失的灵魂了,你快醒来看看我啊……咪呜~”小猫抱着那人的脖子不撒手。
女人向安澜点点头,致意,然后消失了。
鱼腥草蜷缩在贺朱阎身旁,尾巴紧紧的圈着他的手腕,眼含着泪珠子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