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让你在采蘑菇前,先用草擦手吗?”
”嗯。”森南应着。
“那就是寒星草。”
寒星草!那可是稀罕物啊!
“还有吗?在哪里?!”
胡离这次没有吭声,冷冷看了他一眼。
森南缩了缩脑袋,闭上了嘴。他明明比胡离长得壮实,现在缩在一旁,就显得有点儿大鸟依人了。
年轻的后生如初升曦光,高升东旭,一会儿就忘了害怕,又开始叽叽喳喳起来。
“胡离,我们接下来去哪啊?”森南凑在胡离身边。
“去刷怪。”
“哦。”
森南莫名对眼前的少年有一种信服感,因为他不会伤害自己。
两人一路走走停停,停停走走。胡离一会儿捡捡东西,一会儿攀攀小山丘眺望远方,一会儿拉拉树藤。而森南只是稳步跟在他身后,距离不远也不近,刚刚好。
“在这儿等我。”胡离丢下一句话,就掠向前方密林。
一个眨眼间,只见一道黑影快速闪入密林。
森南盘腿坐在原地,一团黑影砸来。还砸在脸上。欲怒,余光一瞄,是一捆草,还有点眼熟。怒还未发出,又喜,情绪一时间转换不过来,导致他的面目有一瞬间的狰狞。
寒星草,可解常见万毒。但对那些至毒和绝毒,也有缓解之效。
一株难求!有价无市!
传说,这寒星草原本非草,而是一个名叫寒星的人。一介贫苦白丁,靠采药治人为生,孑身居在深谷。没人知道他来自哪里,过去如何,只知他医术绝顶,妙手回春。他不好财嗜色,常常下山无偿为村民治病。但好景不长,两国交战于此处,煜国皇帝重伤,闻名医,派手下请来治伤。煜国皇帝大愈后,寒星不见踪影,寒星之徒传寒星身死,天道念其功德,特赐寒星另一生机。寒星以身化草,出现在各地,造福百姓。从此,便有了寒星草。
也不知这传说是真是假,煜国早在几百年前灭亡了。
但是这寒星草是真的有那么奇!
不分地域,不分温度,不分水分,似野草般生命旺盛,随处可见。
多是多,但能解毒的却很少。
所以,一闻寒星草传说,人们都不大相信。但在这期间,又发生了两件事,逆转了寒星草‘下风’之势。
一佣兵团的几个佣兵,身称自己死亡之即,旁边突然长出一株草,几秒间破土、生长、成熟。他们惊奇,抱着死马当作活马医的心态,抓起草就往嘴里塞。抱着必死的想法,哪知这草还真挽回了他们的命!一个这样说或许不可信,但几个人同时这样说,那就值得深究了。他们逃出后,广传这草的神奇性,取名为“神医草”。
另一幽山老头得知,气得千里迢迢跑到佣兵团面前,指着那几个佣兵的鼻子骂。后来,佣兵们又把“神医草”更名为“寒星草”,寒星草又风名大震起来。
对于寒星草,人们褒贬不一。有视如杂草的,也有视若珍宝的。但一提到寒星草,必然会想到幽州幽山寒星谷。那山谷盛产寒星草,靠寒星草致富,也只有那里的寒星草才有药效。
奶奶说过,除了濒死之地,还有一处寒星草长势盛人。
那就是绝命、死亡地带,十死无生的那种。
森南愣愣看着面前经过的年轻女人,那女人……竟是几十年前年轻的奶奶。
他知道自己面前是幻境,还是不由自主的紧紧跟在年轻女人身后。
奶奶告诉过他,寒星草的传说是真的,绝非谣传。她年轻时有幸游历幽州,那时的寒星谷并不叫寒星谷,而是叫幽谷。幽谷顶居一人,身白衣,无纤尘,常背着一个药篓子手拿一把小锄头。模样俊美清冷,似仙,不带一丝烟火气。
面前的场景正如奶奶过去叙说般那样演着。森南看到了奶奶口中那个恋恋不忘的人儿了。
那人见奶奶落单,好心将她捎上住所暂居。几日下去,奶奶才知那玉树青年唤寒星。奶奶连连几日陪着寒星下山寻访,治病救人。她问:“你在这里住了多久?”,青年摇头,道了声“不知道”,转身又捣药去了。奶奶好奇,跑下山去问,竟无一人知晓寒星身世。
后来奶奶因任务返回部落,她用最快的速度完成,但也过去了整整两个月。听到煜国与龙国在幽谷交战,她担心寒星,马不停蹄的赶了过去。作为一个修道者,她轻而易举的找到了寒星,在……煜王帐中。寒星衣裳乱乱,脖、肩尽露,雪白的肌肤上全是密密麻麻的红印子,长发微乱,双眼无神的望着帐顶。
奶奶在煜王不注意之下,悄悄带走了寒星。那日之后,幽谷很是沉默。她感觉到寒星变了,变得陌生了。那清冷渐渐变得冷漠。
“寒、寒星。”
寒星睁着的眼眨了一下,喉结动了动,“小雪。”他垂下目光,接着道:“我知道你是异士,你回去吧。”
“我不,我难得来了一趟,你就是这么招待我的?”森雪眼含担忧,突的笑了起来,酒窝现出,在寒星面前蹲下,伸出手捏捏寒星消瘦的面颊,“这些天你就让我看着你愁眉苦脸啊。”
“也行,那我就不在这里碍着你的眼了。”森雪拍拍手,站起来就要走。寒星突然拉住她的手,“别去找他。”森雪脸上的笑容一收,眼眶一红,“那你就别在我面前猜出这幅死样啊!”
一道人风忽过,穿过森南的魂体,是一小药童,他应该就是寒星身边的那个药童了。
寒星从怀中取出一药丸,递给药童。“长生不老药世上绝无有人练出,这药丸是我花尽毕生所学,可减缓衰老,增加寿命。”
药童小心接过,“是药三分毒,这是师傅您说过的。”寒星拍了拍他的头,“这药还差最后一味药引子。”
药童问:“哪一味?”
寒星笑了,那笑容极具破碎感,有着悲凉、绝望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