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池殷不算那种一眼惊艳的美女,主要是看着不起眼,丢进人群里都找不着。但仔细看就会发现,其实挺耐看的,而且这张脸特别不显年纪。姜小满对着镜子研究过,最多也就敢说一句,大概二三十岁吧?
张起灵的嘴角好像勾了一下——姜小满觉得他神色里带了点促狭。他摇了摇头,说:“我不记得她具体的出生年月,但她是清末的人。”
——楼上传来“哐当”一声巨响,像是有人或者什么东西摔在了地上。但姜小满没心思去猜是吴邪砸了杯子,还是胖子从椅子上滑下去了。她反应过来“清末”两个字的意思后,掷地有声地喊了三个字:
“不可能!”
张起灵挑了挑眉,没说话。
不是,哥们,你知道清末到现在多少年了吗?今年是2004年,马上就2005了,清末最后一年是1911年,距今快一百年了!你跟我说张池殷是清末人?中科院知道这事儿吗?张池殷那些存款,该不会是卖长生不老的保养秘籍赚的吧——
打断她疯狂吐槽的是张起灵的下一句话:
“我也是。”
哦吼。
姜小满发现,面对张起灵,她最常说的就是这两个字。
“所以你的意思是,张家人都是活了上百年、看着却只有二三十岁的长寿……特殊存在?”姜小满木着一张脸下结论,心如死灰地看着张起灵点了点头。
您继续。她没力气再反驳了,抬了抬手,示意张起灵接着说。
“张家有种遗传病,会在不明情况下失忆,醒来后只能记住很少一部分事情。所以我一开始以为,你——她,是发病了。”
姜小满点点头,表示理解。这事她刚来那天吴邪就提过一嘴,虽然没细说,但她当时就猜了个大概。
“那这跟你们说的‘找麻烦’有什么关系?”她不想再纠结自己现在是“人”还是“别的什么”了,再听下去她的三观就要彻底洗牌。
张起灵思索了一下,如实回答:“我不知道。”
就在姜小满差点要掀桌子的时候,他又补了一句:“我发作过几次失魂症,很多事情,她比我记得清楚。”
姜小满沉默了。这是个死结。张起灵不记得,她更不记得。
张起灵对同族似乎格外有耐心,或许是惺惺相惜?他又补充了一句:“多少会有一些危险,但我可以保护你。”
姜小满给了他一个礼节性的假笑,然后指了指楼上:“行了,我想跟吴邪聊聊。”
当然,吴邪也没跟她说多少,不知道是有所顾忌,还是他自己也一知半解。总之大致情况就是,他们三个干的活儿不太合法,还有另一批同样不合法的势力想掌控他们,而张起灵是对方的核心目标之一。
——这还说保护我?姜小满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吴邪笑了笑,解释道:“池姐也是核心之一啊。你记得胖子说过他俩好得跟一个人似的吗?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有时候池姐真的会代替小哥。”
“代替?”
“对,我也是最近才反应过来。有时候我们以为查到的‘张起灵’是小哥,其实是池姐。”
姜小满又露出了那种礼节性的假笑。吴邪很有眼力见,立马自己上楼把张起灵叫了下来。
“什么叫代替你?”姜小满开门见山。张起灵虽然没在场,但好像对她们的谈话内容了如指掌,立马就明白她问的是什么。他思索了一下,解释道:“我不在,但需要‘张起灵’的时候,她会代替我。”
你不在,又需要张起灵?姜小满困惑地歪了歪头。张起灵见状,又补了一句:“张家的族长,就叫张起灵。这只是个代号。”
哦,懂了。姜小满点点头。就像大老板不在,公司又有急事要处理,就会有个老板极度信任的心腹,在授权下代替老板做一些基础决策。张池殷大概就是这么个角色。她有那么一瞬间有点可惜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了——这种大老板的心腹,肯定知道不少内部八卦,啧。
“那你原本叫什么?”姜小满好奇地问。
可惜张起灵没法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摇了摇头,姜小满也不确定,这摇头是“不记得了”,还是“不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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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姜小满的独立计划再度夭折。她甚至有过荒诞的想法:会不会他们说的都是假的,就是想把她困在这里?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可能。张起灵从没限制过她出门,虽然大部分时候都会跟着,但上次她提出想住外面时,他也没阻拦。
所以尽管心里还有怀疑,但鉴于没有任何证据反驳,她只好暂时先相信。
吴邪和张起灵都说,不用她过多在意这件事,就保持现在的状态随意生活就行。毕竟麻烦是张池殷的,她又不是张池殷。
她还开过玩笑,说干脆换张脸是不是就能躲开麻烦了,结果立马被吴邪厉声阻止。“可不敢乱说啊!”他慌慌张张地站起来,一副想过来捂住她的嘴,又想先把张起灵按在椅子上的模样。
姜小满很快就明白为什么了——因为张起灵正一脸认真地思索这个方法的可行性。
“他是真有办法给你换张脸的。”吴邪这么说。姜小满果断拒绝深入了解,感觉再问下去,她的三观又要经历一次重塑。
可总这么闲着也不是个事儿。姜小满跟着胖子过了一周无所事事、毫无目标的摆烂日子后,感觉自己骨头缝里都快长蘑菇了。以前虽然也摆烂,但一开始是适应新生活,后来是计划落脚,再之后是养生,好歹有个奔头。现在彻底没了目标,她反而躺不住了。
上一次这么痛快地休息,还是当学生时的寒暑假。可现在“暑假”都过完了,啥时候“开学”啊?
大概是她的焦虑太明显,终于有一天,胖子忍无可忍地抢过她手里被蹂躏得不成样子的薯片,痛心疾首道:“小姜同志,你这是浪费粮食,可耻!”
跟胖子吃喝玩乐了这么久,姜小满也被传染了几分贫嘴,无精打采地说:“那组织上倒是给我分配点工作啊。”
胖子嘬了嘬牙,嘟囔着“没见过这么劳碌命的”,拍着胸脯保证:“你等着,今天天真回来,胖爷必须让他给你找点活干!”
能找啥活啊。姜小满没抱任何希望。总不能是让她去吴邪的店里当店员吧?
事实证明,她还是太小看胖子的脑回路了。
找活干,就非得是“干活”吗?
看着手里那张五天四晚的环杭旅行团单,姜小满是真没搞明白,胖子和吴邪是怎么把她“想找点事做、发挥下个人价值”的美好愿望,理解成“在家闲得待不住,扔出去旅游散心”的。
她是啥?空巢老人吗?
哦,她好像还真算是。无儿无女,一百来岁,空有存款。呵。
吴邪和胖子估计也是这么想的,因为被一起丢出来的,除了她,还有张起灵。
她是真的服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