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池殷。”他叫她的名字,清晰、郑重,一字一顿,“看着我。”
她抬起眼,透过朦胧的泪光望向他。
“你没有错。”
你没有错,所以,来爱我。
你观我时,有爱生。我见你望我时,此爱已返照自身。爱来爱往,不作分别,应作如是观。
他等着那个答案。
姜小满——张池殷,定定地看着他,突然露出一个笑容。那个笑容张起灵很熟悉,是张池殷一贯的笑容。从容,沉着,胜券在握。他的记忆里,每次张池殷有什么计谋得逞的时候,就会这么笑。
他感觉贴着自己脸颊的那只手,颤抖着,轻轻地抚摸了一下自己。
“说得好。”张池殷微笑着,被泪水浸得闪闪发光的眼睛里,是直白又热烈的爱意。她凑近他,带着淡淡水汽与泪意的呼吸拂过他的唇角,“说得好。你选对了。”
张起灵闭上眼睛。
他的月亮,不再高悬天际遥不可及,也不再困于冰原独自沉沦。
她带着一身伤痕与光芒,历经破碎与重塑,终于挣脱所有束缚,完完整整地、温暖地落在了他的怀里。
眼神可以躲避,嘴巴可以说谎,表情可以控制,但身体的反应永远是最真实的。
张池殷以前和张起灵几乎不分彼此,肢体接触是常有的事。她想起来四姑娘山那回,自己重伤就剩一口气,张起灵替她止血的手法跟军医一样干脆利落,伤口在胸口也毫不在意。
但那些触碰大多不涉情欲,就像随手捡起掉落的物件,或是搀扶快要跌倒的人一样自然。
绝不像现在——他的指尖抚过她腰侧时带着刻意的流连,掌心贴着她的后背缓缓下移,每寸触碰都沾着黏稠的、滚烫的意味。
可她恍惚又觉得,本该如此。她爱了他那么多年,肌肤相亲本就该是这样烧灼的温度。
张池殷把脸埋进他肩窝。他皮肤透出的热气裹着一股陌生的气息,温热汗湿,像被阳光晒透的岩石。这气味她从未闻过。
她总以为自己足够了解张起灵,甚至胜过他自己。他从少年时就与她同住,喜好憎恶、情绪起落,她都一清二楚——可现在看来并非如此。至少他何时学会了这样的触碰,她全然不知。
是青春期吗?张起灵有过那种时候吗?她毫无印象。
还是说,有些事根本无需学习,本能就够?
她感到缺氧,头晕目眩,被他的体温蒸得浑身发软。
“……哥,你是我哥,”她声音发颤,耳根烫得要烧起来,“能不能尊老爱幼,让我喘口气……第一回就这么吃这么好?我还是个病——”
话没说完就被他吻住。他稍稍松开钳制,却在她喘息的间隙低叹:“还是小满可爱些。”
至少不会拿年纪说事,不会在这种时候和他论什么长幼,更不会喊停——以她失忆时那般主动的模样,他可能压力还大点。
哦,但是,这个哥可以叫。
张池殷真是给气笑了,原本环着他脖子的手一松就去扯他的脸。张起灵单手撑在她耳侧,轻而易举捉住她手腕按进枕头里——看,说什么来着,单手平板支撑完全不在话下。
“你更喜欢这样?”他问,气息拂过她汗湿的额角。停顿片刻,又自问自答:“我觉得是。”
张池殷羞愤交加。想起自己失忆期间那些主动靠近的片段,想起他那时看似从容的步步为营,到底是谁给谁织网啊!她气得咬牙。她努力想抽回自己被张起灵抓住的手,但张起灵的力气哪怕是她全盛时也压制不住,何况现在。
她再一次确信:我根本不了解张起灵。他在某个看不见的地方长成了另一副模样,是我没教好,养出了匹狼。
狼崽浑然不觉,甚至有余力低头吻她耳垂,声音沙哑带笑:“现在不教我了?”
“教你个鬼……”她骂声半途变调,被他顶得抽气,“不行你就下——”
张起灵没答话,只是更重地吻她,吞掉她所有呜咽。他单手撑得稳当,另一手牢牢扣着她,不容退却。
明明只差十几岁,体力差距却像隔了天堑,一定是因为她重伤未愈,不然现在高低还能打一场。张池殷噙着泪,愤恨地一口咬在他侧颈上,软趴趴的可能连牙印都留不下。
麒麟懒洋洋地趴在肩膀上看她,目光灼灼。像在注视一场蓄谋已久的占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