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推开，程义看过去。

贺衍穿着他的睡衣进来，一边往里面走一边擦头发。

他跟贺衍身高体型差不多，睡衣穿在贺衍身上很合适。

程义坐起来：“要吹风机吗？”

“不用。”贺衍上来，盘腿坐好，“我用毛巾多擦一会儿就行。”目光瞥到程义的手机，“你在看什么？找兼职？”

“不是。”程义又看了眼手机扔出去，往后一靠，“找护工。”笑容有点勉强，“之前那个护工不愿意干了，我得重新找。”

“有消息吗？”

“没有。”程义叹了声，“明天你什么时候回去？”

“早上九点。”

程义弹坐起来：“我给你买票。”

“不用，我已经买好了。”贺衍扔掉毛巾往后挪出去，靠着床头，“你几点回去？”

“我不回去，我周一早上过去。”

贺衍意外：“早上赶过去能来得及吗？要上早八，最晚七点多就要到学校，你只能坐六点的车。”

“没办法。”程义耸耸肩，“现在没护工，我不能把我爸一个人扔家里，在找到新的护工之前我都只能先这样。”说完往下挪出去躺下。

“没事儿，熬一熬就过去了。”

听他说熬一熬就过去了，贺衍心里直发紧。

“护工要是一直找不到，你就一直这么两头赶吗？”

“不然呢？”程义笑问，他并不是很在意，“我这么年轻，精力充沛，来回跑跑怕什么？”往贺衍这边翻了点，“我早习惯了，没觉得有什么。”

习惯了？

贺衍嘴巴动动，并没有继续追问。

“精力再充沛，一两天还好，时间长点总会吃不消。”贺衍声音很轻，“何况你每天有那么多课，周末摆摊，又打算找个兼职，铁打的也会撑不住吧？”

“白天都还好，我实在不放心晚上让我爸一个人待在家里，我会尽快找个护工。”程义说。

贺衍往下挪挪也躺下，说：“我回头帮你问问我妈吧。”

“阿姨有认识的？”程义快速撑起来问道。

贺衍看过来：“她在医院上班，护工还是挺多的，你跟我说大概想要个什么样的，我让她帮你留意。”

程义躺回去有点犹豫。

贺衍也不着急，给他时间思考。

程义小声问：“医院的护工很贵的吧？”

“先问问，又不影响什么。”贺衍安抚。

程义又想了一会儿：“男性，性格要稳重负责任，力气要大，要有耐心。”头转到贺衍这边。

“力气很重要，因为我爸这种情况需要搬来搬去，力气不够肯定不行。”

“我记下了。”贺衍调整下姿势，“我会重视，你也别太着急，会好起来的。”

“嗯。”

两个人没有再说话，房间一下子变得很安静，都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声。

程义突然说：“能找个工资不太高的吗？”

贺衍呼吸顿了下，没睁开眼，态度随意：“行，我会传达清楚，只要有合适的就跟你说。”

“贺衍。”

“嗯。”

“谢谢你。”程义说得很轻也很真诚。

贺衍轻笑：“我们是哥们儿。”

程义也笑了，翻个身，把腿抬起来搭在贺衍身上：“对，我们是哥们儿，但还是要跟你说声谢谢。”

他并没察觉到，把腿放在贺衍身上那一刻，对方颤了下更是紧绷。

这一晚上，程义睡眠特别好，连梦都没做。

贺衍就不一样了，一晚上不知道醒多少趟，实在是程义睡觉太喜欢挤人，动不动就把腿搭在他身上，还抱住他。

这对贺衍来说是个巨大的挑战，他只能一次次起来把人掰开推出去。

程义睁开一只眼睛，往阳台看一眼，外面太阳已经很高。

再一回头，身边的人已经不在。

他扑棱一下弹起来，拿出手机看一眼，才六点半。

他以为贺衍偷摸走了，赶紧翻身下床往外面去，嘴里还念念叨叨。

打开门，看到从浴室出来的贺衍。

他还穿着程义那身睡衣，毛茸茸的头发带着水汽。

“早。”贺衍打过招呼往客厅走。

程义松口气跟过去：“我刚才睡得有点懵，看你不在床上，还以为偷摸走了。”

贺衍倒在沙发上：“我不至于那么没礼貌。”浅浅笑了下。“舍不得我走？”

“有点。”程义大方承认，倒在他身边双腿伸出去，憨笑着说，“有你在不无聊，时间感觉过得很快。”

“我耽误你摆摊。”贺衍说。

程义勾住他肩膀晃晃：“谁说的？我昨天那些货都要卖完了，你是我福星。”

“那我以后常来。”贺衍一点都不客气。

程义怔忡，心情很好的说：“行呀，你要经常来，让我多多挣钱。”

“好。”

程义洗漱后去买早饭回来，给程鹰喂好出来，贺衍跟昨天一样坐着等他。

程义把另外几份早饭都打开：“都说不用等我，赶紧吃吧。”

贺衍什么都没说，埋头吃早饭。

程义吃得很快，一口一个包子，连续吞掉五个才慢下来。

抽张纸巾擦擦嘴：“一会儿我送你去车站。”

“不用，出了小区我叫个车。”

“太麻烦，我送你过去，很快的。”程义态度坚定。

贺衍把嘴里的包子吃掉：“不麻烦，我过来的时候也是叫的车。”

“你在车站附近肯定容易叫，这边位置偏僻，很难叫到车。”程义一口喝掉杯子剩下的豆浆站起来，“你把东西收拾一下，我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