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备好的马车早已在门外等候,二人相继上车,马车缓缓驶离侯府,朝着叶府的方向而去。
车厢内,叶羡捏着自己的手指,往日里的叽叽喳喳消失不见,破天荒地没说什么话。
她微微垂着眼,眉头轻蹙,显然是在琢磨着回府后该如何跟父亲开口。
余一白坐在对面,将她的异样尽收眼底,沉默片刻后,主动开口道:“紧张?”
叶羡点点头。
余一白将手枕在后脑勺,身体微微后仰,靠在车厢壁上,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回自己家还紧张?”
叶羡没回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车厢内再次陷入沉默,只有车轮碾过石板路的“轱辘”声,一路相伴着抵达了叶府。
马车停下,叶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忐忑,掀开车帘下了马车。
叶府的管家王叔早就接到了消息,早早领着几个小厮立在门口迎接。
见叶羡下了马车,当即快步走上前,恭敬地躬身行礼:“二小姐。”
叶羡脸上露出一抹轻松的笑意,温声道:“王叔,马车上是侯府备的礼品,劳烦您派人搬进去。”
“好的二小姐,您放心。”王叔连忙应下,转头吩咐小厮上前搬东西。
叶羡转身,示意余一白跟上,带着他穿过庭院,径直走到正厅。
此时,叶二郎已身着常服,坐在主位上等候,神色平静。
“父亲。”叶羡走上前,躬身行礼。
“叶伯父。”余一白亦走上前,微微拱手,礼数周全。
叶二郎点点头,目光在二人身上扫过,随即抬手示意:“都入座吧。”
二人刚坐下,门外便传来一道温婉的女声:“是娖娖到了吗?”
话音未落,一位身着锦裙的妇人便款款走了进来,眉眼温婉,气质娴静。
“姑姑!”叶羡一见来人,当即站起身,脸上展开灿烂的笑脸,快步迎了上去,亲昵地挽住妇人的胳膊。
这位妇人正是叶羡的姑姑叶昭,她轻轻拍了拍叶羡的手,满眼宠溺道:“真是我的娖娖,几日不见,出落得更漂亮了。”
叶昭的目光扫过正厅,瞧见站在一旁的余一白,神色微微一怔,疑惑地看向叶羡:“这位是……”
“姑姑,他是夫君的二弟,余一白。”叶羡连忙介绍道,又对余一白示意,“小白,这是我姑姑。”
余一白微微颔首:“叶夫人。”
叶昭点点头,想到余家大公子逝世的消息,看着叶羡的眼神愈发怜惜。
她转头对着主位上的叶二郎道:“大哥,我先带娖娖去后院休整一番,她刚下马车定是累了。你跟一白贤侄好好聊聊,我去去就回。”
说着,便拉过叶羡的手,笑着道:“姑姑昨日刚得了一套宝石头面,成色极好,跟姑姑去瞧瞧,看合不合你的心意。”
“好!”叶羡笑着应下,跟着叶昭往外走,连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眼见姑侄二人的身影越走越远,正厅内只剩下叶二郎和余一白二人,叶二郎才缓缓开口,打破了沉默:“一白,你父亲近来身体可好?”
余一白恭敬回道:“劳叶伯父挂心,家父身体尚可,只是府中事务繁杂,难免有些操劳。”
叶二郎点点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沉声道:“此次你陪羡儿归宁,想来不只是单纯的走亲访友吧?”
余一白抬眼看向叶二郎,神色坦然,并未否认:“叶伯父明察秋毫。家父确实有意让嫂嫂向您开口,希望叶家能助力二房的双青堂兄仕途。”
叶二郎闻言,神色未变,只是淡淡道:“我已猜到几分。只是双青刚入仕,根基未稳,此时盲目助力,怕是会适得其反。”
“叶伯父所言极是。”余一白顺势接话,身体微微前倾,“双青堂兄资质尚可,只是背后有二房掣肘,又得家父偏爱,行事难免浮躁。再者,侯府之中,家父心思多在幼子一锦身上,二房之人又急功近利,所谓的助力,未必能真正落到双青堂兄身上,反倒可能沦为他人的垫脚石。”
叶二郎眉头微蹙,听出了他话里有话,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余一白缓缓靠回椅背上,双手重新交叠置于膝上,眼神却始终锁定叶二郎,继续道:“叶伯父是明白人,应当知晓,如今的侯府,看似安稳,实则内忧外患。家父年迈,精力不济;二房野心勃勃,却无实打实的能力;一锦年幼,难当大任。所谓助力双青,不过是家父与二房的权宜之计,未必能长久。”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叶羡员:“叶伯父若真有意扶持,不妨将目光放得长远些。扶持一个真正有能力、能掌控局面的人,远比扶持一个被他人左右的棋子,更能保障叶家与侯府日后的安稳。”
这番话已然说得十分直白。
与其助力受余侯和二房掌控的余双青,不如选择一个有能力、却在侯府被边缘化的人。
比如,眼前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