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没半分笑意,周身气场慑人,众人莫名一怔。
尖脸妇人虽心中有些怯意,却仗着自己夫君官职不低,又觉得抓着了把柄,仍强撑着脖子,硬着头皮道:“哼,瓜田李下,本就容易惹人非议,谁知道背地里有什么!”
“这位夫人!”余一白声量陡然拔高,目光如刃直视着她,“你这般当众污蔑我嫂嫂清誉,辱我侯府门风,究竟是何居心?是觉得我余府好欺负,还是背后有人指使你故意生事?”
他随即垂眸看向叶羡,眼神恳切,语气掷地有声:“我对嫂嫂,向来敬重有加,绝无半点非分之想,旁人若再敢妄议,休怪我不客气。”
这番话说得坦荡磊落,众人只当他是义正言辞划清界限,随即看向叶羡的眼神里,满是歉意与释然,想来是觉得先前错怪了她。
唯有叶羡,捕捉到了他眼底深处的炽热与缱绻。
那眼神深邃如星,带着藏不住的温柔与珍视,像极了娘家大哥望着大嫂时的模样。
叶羡心头猛地一跳,慌忙避开他的视线,只觉得脸颊发烫。
她心想,定是今日在前厅忙着招呼宾客,水米没沾几口,竟瞧出了幻觉。
余一白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眼底也染上了笑意,随即又恢复了清冷模样,转头看向那尖脸妇人,语气冰冷:“夫人今日这番话,我记下了。还请夫人回去转告尊夫,往后行事需谨言慎行,莫要再让旁人替他操心嘴皮子上的功夫。”
尖脸妇人被他说得面如土色,哪里还敢多留,连忙拉着身边的人,狼狈地往后院外退去。
其余夫人们见状,也知趣地不再提及方才的话题,纷纷找借口散开,后院总算恢复了几分清净。
叶羡依旧低着头,不敢看余一白,只觉得脸颊发烫。
余一白站在她身侧,轻笑道:“娖娖这是,又害羞了?”
叶羡缓缓抬起头,扯出一抹浅笑:“小白长大了,越发会护着人了,嫂嫂我很是欣慰。”
余一白心中那点温情荡然无存。
只觉得心口堵着一团气,莫名烦躁得厉害。
他反手攥紧叶羡的手腕转身进了假山,借着繁茂藤蔓隐去了身影。
假山凹处逼仄,他将叶羡困于双臂之间,俯身逼近,目光灼灼与她对视,呼吸相闻。
“娖娖,你对我,仅有叔嫂的情谊?”
叶羡头一次与余一白贴这么近。
他身上的气息扑面而来,叶羡忙偏头欲躲,却被余一白伸手轻轻扣住下颌,迫得只能直视他的眼。
叶羡定了定神,回道:“不然还能有什么情谊?别担心,往后嫂嫂也会一直疼你的。”
说着伸手想去揉余一白的发顶,却被他抬手扣住手腕。
余一白眼底漾着笑意,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腕,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较真:“若是我没记错,娖娖你还小我两岁呢。”
叶羡不服输地回道:“那我也是你嫂嫂。”
余一白却不肯罢休,语气带着玩味:“真的只有嫂嫂对弟弟的疼?没有半分别的?”
叶羡愣了愣,只觉得他今日古怪得很,皱眉道:“你这孩子,胡说什么呢。”
余一白看着她澄澈眼底里全然的坦荡,半点没有领会到自己的试探,眼底的戏谑更浓,却又带着几分无奈的好笑。
他俯身又凑近些,故意逗她:“我偏要说,我就想知道,嫂嫂眼里,我就只是个弟弟?”
叶羡脸颊更红,无奈地伸手推开他些许:“是是是,你是我最亲的弟弟。”
这般直白又纯粹的回应,让余一白满腔的试探都落了空,眼底的促狭渐渐化作宠溺的笑意。
他终是松开双臂,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带着得逞后的轻快:“知道了,逗你的呢,看你慌的。”
叶羡一愣,才知自己被耍了,又气又窘,伸手拍开他的手:“你这混小子,竟敢打趣我。”
余一白侧身躲开,眼底满是笑意:“谁让娖娖这般好骗。”
……
二人一前一后走出假山,却忽闻前厅传来一阵喧哗。
一个小丫头慌里慌张往后院跑,撞着廊柱险些摔倒,见了余一白忙跪地道:“二公子,少夫人!前厅出事了,夫人让您二位快去!”
余一白闻言,拽着叶羡的手腕便往前厅走。
他掌心温热,力道却紧,叶羡踉跄两步跟上,只觉腕间那点温度烫得惊人。
前厅里已是乱作一团,李氏正对着几个仆役大发雷霆,地上摔着碎裂的瓷盘,汤汁洒了满地。
李贵妃坐在主位上,眉头紧蹙,脸色颇不好看。
余侯立在一旁,脸色铁青,连连叹气。
见二人进来,李氏立刻厉声喝道:“你二人方才去哪了?贵妃娘娘在此,竟这般失了规矩!”
余一白淡淡道:“后院清净,与嫂嫂闲话了几句。不知母亲这般动怒,所为何事?”
李氏正要发作,却见李贵妃抬手止住她,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方才本宫听闻,有人在府中私□□物,还搜出了当年给大公子下毒的寒魄毒残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