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羡忙着准备粮草调度的事,案头的账册堆得老高,刚核完一批粮种的入库清单,管事就捧着一封烫金喜帖进来了。
“姑娘,长房送来的喜帖,三姑娘要成婚了。”
叶羡放下笔接过喜帖,大红洒金的封面上写着 “囍” 字,打开一看,婚期定在九月初一。
虽说之前叔伯在产业上与二房有过龃龉,但宗族情分终究还在,她当即吩咐管事备上一份厚礼。
九月初一这天,天高气爽,云淡风轻,正是成婚的好日子。
叶羡跟叶泓、乔氏,牵着叶洋,一同登门贺喜。
长房府里张灯结彩,宾客盈门,一派热闹景象。
对于这位三堂姐叶箬,叶羡再熟悉不过。
两人年纪相仿,叶箬却事事都要压她一头,吃穿用度都要争个高下。
当时余侯府选亲,本定下的是叶箬,可她一听说要嫁的是个缠绵病榻的 “病秧子”,当即在家闹得鸡飞狗跳,演了一出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硬是把这门婚事推给了当时在叶家不起眼的叶羡。
如今叶箬要成婚,叶羡倒也好奇,她最终嫁了个什么样的人。
叶泓和乔氏带着贺礼去前厅见其他长辈,跟往来宾客攀谈应酬,叶洋则被几个同龄的孩童拉着,跑去后院玩捉迷藏了。
叶羡跟其他宾客也不熟,便借着透气的由头,独自往后花园走去,想着寻个清净处待着,就等开席。
后花园景致雅致,叶羡百无聊赖地沿着石子路漫步,忽闻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清朗男声。
“叶姑娘?”
她一回头,不由得惊讶道:“陆公子?你也来了?”
陆时走上前来,眉眼带笑:“姑娘也是来赴喜宴的?”
叶羡点头:“今日是我三堂姐成婚。”
她见陆时亦是一身锦衣华服,忍不住问道,“陆公子认识我三堂姐?”
“非也。” 陆时笑着摇头,“今日成婚的,是我大哥。”
叶羡恍然大悟,原来叶箬嫁的是陆时的大哥,这么说来,陆家与叶家倒是成了姻亲。
她道:“原来还有这层渊源。”
陆时笑意更深:“倒是亲上加亲了。”
两人正说着话,一道娇俏的女声突然插了进来。
“陆公子,你怎的在这?让我好找。”
陆时闻声回头,身形微躬行了一礼:“何小姐。”
何小姐?叶羡心头一动,思绪飞速翻转。
当今户部侍郎恰好姓何,想来这位便是何侍郎家的小姐了。
她当即也屈身行礼:“何小姐。”
何嫣的目光原本牢牢黏在陆时身上,听到叶羡的声音,才慢悠悠地转过来。她上下打量了叶羡一番,眉头微蹙,思索片刻后,突然恍然大悟般提高了音量:“哦,你是那个余侯府的弃妇,叶羡!”
“弃妇” 二字一出,叶羡额头青筋瞬间跳了跳。
这人故意说得大声,显然是想让周围人都听见。
果不其然,不远处几个赏花的宾客立刻投来好奇的目光,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余侯府?” 陆时愣在原地,重复着这四个字,脸上满是困惑,显然没听过这段过往。
何嫣往旁边退了半步,像是沾到了什么脏东西似的,满脸嫌弃地对陆时说:“陆公子,你可得离她远点!传闻她克夫,嫁进余侯府才三天,就把余大公子克死了,最后还被休弃回了娘家,多不吉利啊。”
叶羡只觉得头疼不已。
今日是堂姐大婚,本该是顺遂的黄道吉日。
怎么自己偏偏遇上这么个搅局的小人。
她压下心头的火气,冷静回应:“何小姐,先夫早已与我和离,并非休弃。至于‘克夫’一说,此前余侯府已出面澄清,纯属无稽之谈,还望何小姐慎言,莫要随意污蔑他人清白。”
何嫣嗤笑一声,嫌弃之意更甚,转头又催促陆时,“陆公子,我大哥找你商议正事呢,快些跟我走,别让他等急了。”
陆时却没动,依旧震惊地看着叶羡。
“你…… 你已做过人妇?”
叶羡迎上他的目光,见他眼底满是难以置信,心里瞬间明了。
他定是对自己的过往介怀了。
这般一想,她当即冷了脸,只淡淡应了一个字:“是。”
陆时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在何嫣的再三催促下,他脚步踉跄地转身,跟着何嫣离开了后花园。
周边看热闹的宾客见没了热闹可看,也渐渐散去了,后花园重新恢复了清净。
叶羡却站在原地,心头疑云密布。
何侍郎……
她忽然想起余一白的那份清君侧名单,何侍郎的名字赫然在列。
看何嫣与陆时的熟稔模样,两家关系定然十分紧密。
可如今,陆时的大哥又娶了叶箬,陆家与叶家有了姻亲牵扯。
那么陆家在余一白这场清君侧的斗争中,究竟扮演着什么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