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羡起身颔首,端起茶杯以茶代酒:“陆大哥客气了,恭贺你新婚大喜。”
陆承刚走,斜对面的陆时就又抬眼望了过来,恰好与叶羡的目光撞个正着。他眼神一慌,忙不迭地移开,端起桌上的酒杯抿了一口,酒水呛得他轻咳了几声,脸色都红了。
何嫣不知何时走了过去,坐在他身旁,手里捏着一方丝帕,低声说了句什么。
陆时皱着眉,似乎与她争辩了几句,却又碍于场合,声音压得极低。
叶羡懒得理会这二人的纠葛,收回目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
一场宴席喧闹至日暮时分才渐渐散幕,宾客们三三两两告辞离去。
叶羡婉拒了与叶泓、乔氏一起坐马车回府的提议,直言想走路回去消消食。
她实在是烦透了这满室的喧嚣,只想一个人静一静。
乔氏见状,叮嘱道:“那你当心些,入夜了路上不太平,早些回府。”
“放心吧嫂嫂。”叶羡应着,目送叶泓一行的马车驶远,才抬脚往叶府的方向缓步走去。
晚风带着秋日的凉意,拂过脸颊,驱散了宴席上的酒气与燥热。
只是晚膳时的菜肴偏咸,吃得多了些,此刻嘴里还留着几分咸涩。
走着走着,叶羡忽然怀念起巷尾那家老字号的桂花糕,清甜软糯,刚好能压下这股咸意。
念头刚起,鼻尖就萦绕来一缕熟悉的甜香,带着桂花的醇厚与米糕的绵软,丝丝缕缕,勾得人舌尖生津。
叶羡转头望去,见陆时站在不远处的巷口,手里拎着个油纸包,显然是在等她。
想到白日里他还对自己避之如蛇蝎,眼神撞见便慌忙躲开,此刻却主动在此等候,
叶羡心头泛起几分不耐,不想与之过多交流,当即收回目光,假装没看见,转身就走。
“叶姑娘。”身后传来陆时急切的声音,并快步追上来。
叶羡知道躲不过去,只得无奈转身,语气疏离道:“陆公子。”
陆时走上前来,将手里的油纸包递到她面前:“叶姑娘,这是巷尾那家的桂花糕,是你最爱吃的。”
叶羡的目光掠过油纸包,却没有去接,微微蹙眉道:“陆公子的桂花糕,还是留给有需要的人吧。”
“叶姑娘,白日里的事,我不是故意的。”陆时急忙解释道。
“何姑娘她……她只是误会了我们的关系,非要在我耳边念叨,说些有的没的,我一时心烦意乱,才会失态避开你的目光,绝非是嫌弃你,更不是介怀你的过往。”
他的声音带着焦灼像是急于剖白心迹:“我知道你曾嫁入余侯府,也知道了你们和离的事,但在我眼里,这些都不算什么。我看重的是你聪慧通透、敢作敢为的性子,从不是那些虚无的名声。”
叶羡静静听着,脸上没有丝毫波澜,等他说完,才淡淡开口:“陆公子言重了。白日里的事,我并未放在心上。只是我与陆公子本就只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如今陆家与我叶家有了姻亲牵扯,往后更该恪守本分,保持距离,免得再生误会,对彼此都不好。”
“恪守本分?保持距离?”陆时眸色一黯,脚步踉跄着退了半步。
“叶姑娘,我对你的心意并非一时兴起。即便只是合作伙伴,我也想护着你,还请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证明给你看。”
“陆公子不必如此。”叶羡语气更冷了几分,“我一心只想打理好叶家生意,暂无其他心思。天色不早了,我该回府了,陆公子也请回吧。”
说罢,她不再看陆时,转身就要迈步。
就在这时,一道霜色身影从巷旁的老槐树下缓步走出,腰间铜铃发出一声细碎的轻响,打破了巷中的沉寂。
余一白走到叶羡身侧,目光掠过对面的陆时,眼底带着几分冷冽的嘲讽,随即转向叶羡,语气却温和了许多:“这么晚了,怎的一个人走路回府?我送你。”
叶羡转头看他,眉头微蹙:“你怎么在这?”
“路过,恰好看见有人缠着你。”余一白应着,目光重新落回陆时身上,“陆公子,叶姑娘已经说过要回府了,你这般纠缠,怕是不妥吧?”
陆时见余一白出现,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攥紧了手里的油纸包:“我与叶姑娘说话,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余一白轻笑一声,侧身挡在叶羡身前。
他身形颀长,恰好将叶羡护在身后,动作里带着几分不容错辨的占有欲。
“她是我要护着的人,自然与我有关。陆家如今自身难保,连何侍郎的船都要沉了,陆公子还是先顾好自己,少来招惹她为好。”
这话戳中了陆时的痛处,他脸色愈发难看,却又无从反驳。
叶羡看着两人剑拔弩张的模样,只觉得心累,伸手推开挡在身前的余一白:“不必麻烦,我自己能回府。”
说罢,她不再理会两人,径直穿过巷口,快步往叶府走去。
余一白见状,深深看了陆时一眼,眼底的冷意更甚:“陆公子好自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