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刚行出两步,他就看见一道黑影像阵风似地扑过来,将他压到栏杆上。
当楼道灯的光落到这人脸上时,祁鸾才看清,是曲月风。
比起上一次见时,他瘦了不少,面上布满憔悴,看向自己的眼神又是心焦又是难受,还有愤怒。
他侵入到了祁鸾的安全领域里。第一次打照面,有陈青海在旁边,祁鸾没必要怕他。第二次打照面,有一扇铁门拦阻,曲月风越不过来。
可这次什么都没有,这个人跟他之间只隔着简单的衣物,按着他的双手充满力量,轻易就能像之前一样,把他一顿狠打。
祁鸾知道在曲月风这里,直面比恐惧有用。
但他心里清楚,身体却记着曾经的疼痛,记着那些侮辱、强迫、侵占。
祁鸾在曲月风眼里,是没有穿衣服的,就算穿了也得被剥掉,他的价值仅仅如此,他的人格不值一提。曲月风是刀,而他是鱼肉。
曲月风看到他们亲密地走来时,是嫉妒的。看到陈青海吻祁鸾时,是愤怒的。可当祁鸾对着陈青海说出那些话时,他的嫉妒愤怒之上多了悲哀。
所以他制住祁鸾,看着这让他魂牵梦萦又拔足离去的人,恨得牙关紧咬,恨不得将他绑回曲家,用笼子关起来,用链子锁好,让他一辈子都挣不脱逃不掉。
他本就是禽兽不是吗,当了几天人就忘了本能,学会了爱就忘了手段,可只有像从前那样,祁鸾才能属于他啊!
他把所有恶毒的念头酿成毒液,但他看见祁鸾那双死灰般的眸子时,他的念头落了空。
祁鸾没有反抗,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用一种漠然的态度看着这一切发生,好像就算自己在这里把他上了,让他丢尽脸面,他也不会有半点波澜。
他不再是那个会因他一句威胁而胆战心惊的祁鸾,他不会为自己流泪,也不会对生死产生惧怕。
自己的手段他全领教过,学校的高楼他跳过,再难堪也不过被送到新的人床上,再难受也不过是被再次毒打。
他习惯了。
习惯于自己的喜怒无常,习惯于被一次次践踏。
他在一片灰烬中绽放出爱情的新芽,自己想要去拔除,抓到的只有一片尘。
他不爱了。
束缚祁鸾的从来都不是那一纸交易,也不是对顾恒的愧疚,只有对自己的爱。
一切因误会而起,因真相大白而终。
祁鸾在那五年里给尽了他能给的,最后终身一跃,结束一切。
可曲月风不甘心,他不甘心祁鸾让他产生了情爱又丢开他,不甘心从此以后变成一个陌生人,不甘心陈青海轻而易举摘取他的胜利果实,而他一无所有。
所以哪怕明知祁鸾不想理会,他仍是一字一句地吐出逼迫性的问话:“你爱上他了?是不是?”
祁鸾漫无目的地转着眼珠子,想避开曲月风的目光。
他的身后就是坚硬的铁栏杆,曲月风压得他脊背生疼,而他甚至没办法逃脱。
他半垂眼睑,意识到回答才是脱身唯一的可能,尽管他有千万种谎言哄得曲月风放手,却仍是没忍住,挑衅般地、大胆又放肆地笑道:“是,怎么样?”
他锋锐得像把染了血的刀子,又像支开了保险栓的枪。
他像个真正的婊子一样大笑起来,将唇角咧到耳后根,转脸直面曲月风的目光,讥讽道:“曲总,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婊子无情,戏子无义,是曲先生你教我的。你把我送到客户床上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我会爱上别人呢?鸭子不就是这个德性嘛。谁操得他爽了,给他点甜头,他就爱来爱去的了。”
曲月风看着像变了一个人的祁鸾,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出,这会是他说出口的话。
以前的祁鸾,不是这样的。
以前的他,就算被打到浑身是血,被威胁着要送到调教师手里,也不过一遍又一遍地重复,他不是鸭子。
哪怕被送过无数次的他,说这些话时在自己眼里有多可笑,他都不管。
闹得最狠的一次,是在他生日那天,拒绝去陪张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