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鸾想回答,可他咽喉被锁,根本说不出话来。
袁律师惊慌且疯狂,他一边掐着祁鸾,一边恨声道:“被人发现了,我要完了。我的事业、我的家庭,我会被报复死的,都怪你,都怪你!”
他为他的前途发疯发狂,却全然没考虑过,他也毁了别人的一生。
等袁律师冷静过来时,祁鸾已经不会动了。
他僵躺在那里,脖子上一圈骇人的掐痕。
袁律师探了探他的鼻息,已经没有了。
袁律师摸了摸他的胸膛,也不会跳了。
“我……我没想杀你的,谁让你逃跑,谁让你逃跑。”他啪地给了祁鸾两巴掌,见他依然没醒,这才着急起来。
这两年里,附近人流量大了不少,要如何处理尸体是一个难题。
塞后备箱里把他运出去?不行,出城有关卡,要是被发现就遭了。
把他切碎?不,声音太大了,可能会引来邻居警惕。
装柜子里?会发臭,引来物业就死定了。
袁律师思来想去,最终将目光投向了一旁的砖墙。
对,砌墙里,那些杀人犯不都是这样做的吗。
他借卡车从从外面贩来工具,火急火燎地在屋子砌墙。
他主修虽是法律,却也辅修过建筑学,对做成这件事很有信心。
将祁鸾搬进砖墙里坐好,再一层一层砌好新砖。
可问题是,祁鸾那时并未死透。
袁律师掐得他几近断气,许是身体的自我保护,他陷入了假死状态。
在墙快收尾的时候,祁鸾醒了过来。
因袁律师是从两边开始砌的,没合拢的不过是中间那一块。
当他拿着工具抹水泥的时候,祁鸾睁开了眼。
袁律师吓得心头一跳,只觉所有看过的灵异鬼怪、诈尸还魂故事都一并涌现出来。
祁鸾被关的时候,他折磨得起劲。
祁鸾一复苏,他吓得屁滚尿流。
若是旁人,恐怕看到这个场景就该停手了,先把人救出来再说。
可袁律师一是怕这“鬼怪”报复,二也是真存了杀他的心思,想埋了他以后赶紧逃离。
是以袁律师不过犹豫了一刹,就拿起新砖继续砌了起来,直至没顶。
祁鸾想挣扎,可他被卡在两面墙之间,动弹不得。
太久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连呼救的力气也没了。
光线一点一点被剥夺,他的生机似乎也被一起埋葬。
他知道这回真的要死了,他被封死在这堵墙里,逃不掉了。
可他还没活够啊……还想……想去外面看看,看看花,看看小鸟,看看大树。
他已经足够听话了,为什么还是要杀他呢?
爸爸,你来带我走好不好?
像第一次见面那样,带我离开这里。
可不可以?
他从将死的身躯里挤出几滴眼泪,无数次地默念着一个名字。
祁正恒……祁正恒……
几乎将这个名字当成了信仰,毕竟祁正恒那么强大,无可匹敌,抬手之间便可呼风唤雨,有无数人能为他效力。
袁律师算什么,祁正恒一根指头就能把他捏死了。
可是爸爸,为什么你不来呢?
你在哪啊?
他在重燃的希望里陷入绝望,被困在那个狭小的壁垒间,慢慢僵硬了。
一年,春暖花开。
又一年,百花凋零。
市政局让人修路,施工队开了挖掘机来,在附近挖土翻新。
一铲子下去,土层龟裂,牵扯了墙皮,将那深埋在地下的墙体撕拉出一条缝隙。
于是那个被禁锢多年的灵魂得以脱逃,得以离开那个肉身无法挣脱的监狱,跨过千山万水,在另一个地方与所爱相逢。
爸爸,我来找你了。
祁鸾死了,变成了魂魄,也忘了自己来自于何方。
他只记得,要留在那个男人身边,哪怕他顶了张不同的脸孔,哪怕他再不记得自己。
有一根丝线牵扯着他们,让他们相互吸引。
那根丝线叫做——爱。
可是,祁鸾已经不是那个懵懂无知的小不点了。
祁正恒也不是履历清白、只围着小鬼头打转的贺正。
他们之间有了误会、背弃、伤害、仇恨,和愧疚,就像一条被天神撕裂出的无尽鸿沟,将他们分隔两端。
一根小小的线,是没法帮他们跨域这段距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