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感慨基因的强大。邹承瑞简直就是翻版的中学时期的邹明城，两人的身高气质都是那么相似，只是邹承瑞的眉宇间多了一丝桀骜不驯。再往后翻就是大学时期的照片了，脸庞褪去了青涩稚嫩，他的身姿更加挺拔，作为学生代表的邹明城、参加比赛的邹明城、拍毕业照的邹明城，亓蔚然仿佛真的参与了邹明城的学生时代。

然后，邹明城的身旁出现了方旭橙。

方旭橙不是那种普世意义上的大美女，但是像一朵盛开的向日葵，照片中的她挽着邹明城的胳膊，笑得很开心，充满了活力。亓蔚然第一眼看到她就很喜欢她，又有点惋惜，如果方旭橙还活着在的话，邹明城父子或许不会像现在这样针锋相对。

可能是担心亓蔚然介意方旭橙的照片，张启春又向后翻了几页。亓蔚然在匆匆翻过的相册里看到了一闪而过的婚礼殿堂里的邹明城。

“其实邹先生和方小姐的合照并不多。”

虽然不多，但每一张都洋溢着幸福的氛围，亓蔚然终于问出了他好奇许久的问题。

“他们为什么离婚呢？”

“性格不合适吧。方小姐喜欢周游世界各地，她喜欢各种极限运动，邹先生觉得太危险了，希望她能够在婚后安顿下来……尤其是，当年方小姐怀了少爷之后，有一次登山出了意外，差点大的小的都没能抢救回来。

“那次意外之后，方小姐就一直待在医院里，直到少爷出生，月子之后，方小姐就离开了联邦，中途回来过一次，是迷宫竣工那天，再回来的时候，两个人就离婚了。”

相册正好翻到了年轻的夫妻抱着他们满月的儿子，最明显的是方旭橙，她的脸上已经没有了曾经的喜悦，反而更多的是一种厌倦。邹明城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冰冷。唯一一个看起来很开心的，是那个当时什么都不懂的邹承瑞。

“先生离婚后，将少爷送到方家养了几年。那几年邹家的几个公司都出了点问题，具体的情况我不方便多说，直到四岁才接回来。其实那个时候问题还没完全处理完，但是少爷在方家过得并不好，先生才提前把他接回来。其实……像先生他们这样的出生，在没有自保能力的年龄，是最容易出事的。不过先生把少爷保护得很好。”

“可是他们之间的关系好像不是很好。”

张启春叹了口气：“少爷毕竟在方家住了一段时间，和那边的人一直到初中都还有联系，他们不知道跟少爷说了什么先生的坏话，导致少爷一直对先生心有芥蒂。而且先生的脾气……我想您应该也知道的，父子两个人脾气都不是很好，所以才会一直僵持到现在吧。甚至，少爷总觉得先生和方小姐的死脱不开干系。”

“邹先生不会这样做的。”

“是啊，先生不会这样做的。方小姐对他来说和亲人差不多，邹先生也没有理由那么做。而且当时公司就已经出了点问题，先生连亲自调查方小姐的死因都没有时间，都是交给方家去做的。”

“张叔，您也认为方小姐的死是意外吗？”

张启春顿了顿，似乎有意避开这个问题。

“我只是一个管家，能知道什么呢？”

相册合上，亓蔚然问道：“我可以看看……小少爷的相册吗？”

似乎有些意外亓蔚然对邹承瑞感兴趣，张启春点点头：“当然可以。”

邹承瑞四岁之前的照片很少，只有两页，应该是在方家生活的缘故。直到回到邹家，他的照片才开始几多了起来。

邹承瑞幼年时候的体型看起来就比同龄小伙伴要壮一圈，不过那应该是胖的。

看着照片里圆滚滚的一团，想到现在的大高个，亓蔚然觉得有些好笑。

“少爷刚从方家接回来的时候太胖了，已经影响到了身体健康，邹先生费了很大的功夫才让他恢复到正常体重。”

亓蔚然指着另一张里面有三个小男孩的照片：“这是承瑞的朋友吗？”

照片里的三个小男孩的站位呈现“凹”字，邹承瑞在最左边，中间是一个眼睛很大又水汪汪跟洋娃娃似的男孩，最右边的男孩站得笔直，双手被在身后，俨然一副小大人的架势。

“嗯，是少爷的发小。中间这位是郁家的小少爷郁淼，右边这位是姜家的大少爷姜齐念。”

“郁家姜家……”能和邹承瑞一起玩的“郁家姜家”，应当只有亓蔚然想到的那两家了。

“他们关系很好吗？”

“嗯，毕竟从小一起长大。”

后面的照片里也是三个人的合照居多，只是偶尔会看到姜齐念的身后跟着另一个小男孩。刚才张启春说姜齐念是“大少爷”，那那个小孩应该就是“小少爷”了。

“亓先生，该去吃午饭了。”

张启春点了点手表的表盘，指针已经指到十一点半。亓蔚然没想到他们居然在图书室里待了那么久。

哪怕只有亓蔚然一个人吃午餐，林婶都会准备得非常精致丰富。

菜品分量不多，恰好够亓蔚然吃饱。

他点开和邹明城的聊天框，界面依然停留在他昨晚发的信息。对方一直没有回复。

亓蔚然很想问问邹明城是不是生气了，但是他又不敢，尤其是在看完邹明城的相册后，亓蔚然竟然发现，自己有点想他了。

这太恐怖了。

——

这太恐怖了。

邹承瑞早上才看过一大批文件，文思又送来了一批，桌上的咖啡已经放凉，他刚想发作为什么助理没有泡新的，才想起来他自己的秘书被“充公”下工厂了。

只有那个带着厚厚眼镜片的秘书文思还在总部。

“我今天要早退。”邹承瑞道。

“小邹总，早退的话，就算是您，也是没有全勤的。”

“我差那点全勤？”

“邹董说过了，你的工资是按照邹氏实习生的标准发放，如果没有全勤奖，您一个月只能拿到1800。”

邹承瑞愣了一下：“瑞纳要破产了？实习生工资这么低？”

“不，这是针对邹氏内部的实习工资，来邹氏实习的邹家人都是这个工资，会比按照正常程序进来的实习生少很多。”

邹承瑞无奈地坐了回去。

他现在和邹明城当年一样，一边上学一边实习，在进入公司实习之前，邹明城本来没想停掉他的生活费，但是他信誓旦旦说他可以自己挣钱，不用邹明城再给他钱了。

当时邹明城的表情有些意外：“你确定？”

邹承瑞可以被所有人看扁，但是不能被邹明城看扁：“我确定！”

出于男人的自尊心（并没有），邹承瑞看也没看在合同上签了字，根本没注意自己一个月的工资到底有多少。

靠！邹明城跟他玩阴的！他肯定想让自己没钱之后再低声下气地求他！

“那谁……”

文思抬头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