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鹿一开始不愿意谈论这个问题,是因为不想听到他们给出的原因。
因为珍惜关星朗这个朋友,所以不想因为身边人的误会而去疏远他。
但大概是酒精给了路鹿勇气,他突然想听听原因了。
余思博愣了一下,他缓步走到沙发旁,做在了地上,背靠着沙发。
“什么意思?你喜欢他吗?”
“谁?”路鹿的声音闷闷的。
“关星朗。”
“喜欢啊!”路鹿眼神迷离,“但不是那种喜欢,喜欢分很多种,我也很喜欢你,喜欢我爸妈,喜欢我大姐二姐三姐,也喜欢《碎岛日记》剧组的很多人,是朋友之间的喜欢。”
“我就想知道为什么?很多人都在误会我们。”
余思博笑了笑,路鹿一定是有些醉了所以才会纠结这些问题,“所以到底还有谁误会了你们?”
路鹿挠了挠头,“何游,我的助理,还有柯朝,他的助理。”
余思博瞬间觉得很正常,这两个人都是跟他们朝夕相处的人,跟他们之间的接触只会更多。
“那你觉得你们之间是什么?”
“是很好的兄弟。”
“既然不是爱情,那你在纠结什么?”
路鹿被余思博这句话问住了,他歪头想了一会儿,酒精让他的思绪像浸了水的毛线团。
“我不知道……”他诚实地说:“但我就是……不舒服,他是个好人,因为他对我好,别人就可以对他产生这种误会吗?”
余思博换了个姿势,侧过身看着路鹿:“可能是他于你未来人生的参与感太强了,还有就是你给人的感觉变了。”
“参与感?什么参与感?”路鹿也支撑着身体从沙发上翻了个身,侧躺用手撑着头,等着余思博的回答。
“他……过于关注你了。”
“比如?”路鹿提出了疑问,带着真切的迷茫。
“不能说不对,但你们只认识了不到四个月。如果刚刚在火锅店,你没有句句都提到关星朗,也没有说出你27年高考的志愿还要关星朗帮你把控决定,我可能也不会问你们有没有在一起。”
“如果他连你两年后的事情都要干预,那我就只能想到,他在尝试参与你的未来。而且你也在纵容他参与你的人生,你的未来。”
“除非他是为了以后方便跟你捆绑。毕竟等《碎岛日记》播出以后,你们难免需要捆绑营业,所以他才提前跟你打好关系。”
这个说法一下子就被路鹿否认掉了,“不可能,他不是那样的人。”
“那就是我说的第一种喽。”
余思博的声音很平静,却像细针一样刺进路鹿馄炖的思绪里。
“他就不能是乐于助人的热心肠吗?”
“那他有对除了你以外的人热心肠吗?”
路鹿沉默了,他脑海里在飞速运转,仔细回忆这几个月以来,关星朗是否也有对别人这样。
他检索失败了,好像没有。
“参与……我的人生?”路鹿喃喃重复,撑着头的手臂有些发麻,他索性重新躺平,望着吊灯晕开的光圈,“他只是……只是给我建议。我什么也不懂,他很厉害,懂得多,所以帮帮我……不行吗?”
“行,当然行。”余思博脑袋也仰放到了沙发上,两个男人并排望着天花板,侃侃而谈。
“但人和人之间,应当是有边界感的。而朋友之间边界感,和恋人之间的边界感是完全不同的。而你们现在的边界感,就有点在朋友和恋人之间逐渐模糊。除了家人,还有谁会这么事无巨细地为你考虑两年后甚至更远的事情?你的事业方向,你的学业规划。咱们认识这么久,无话不谈,我自认为我们已经算是很要好的朋友了。但对于你的未来,我也只会做到建议和帮助,不会参与。这通常是极为亲近的恋人才会做出的事情。”
“那我呢?我变了哪里?我有很在意他吗?”
余思博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在安静的客厅中格外清晰。
“你很在意他,你以前从来不会那么在意一个人。我们今天刚见面的时候,从我进门到坐下的那十五分钟里,你提到了三次关星朗。你以前从来都不会如此频繁提起一个人,除非是田景山那种,我们聚在一起就是为了吐槽他的。”
“还有你们之前要拍亲密戏的那段时间,你总是给我打电话,从一开始的紧张不安,怕自己演不好,到最后开始跟关星朗较劲,甚至怀疑自己没有魅力。”
他调笑地看着路鹿,“这是一个正常直男会有的思维吗?”
路鹿沉默下来,不在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他侧过身,看着路鹿迷茫的侧脸:“你现在要做的,不是急着去定义‘这是友情还是爱情’,或者担心别人怎么想。你需要看清的是你自己——你对他,到底是什么感觉?是崇拜?是依赖?是欣赏?还是……”
余思博停顿了一下,斟酌着用词:“还是你也会不自觉地想象,未来有他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