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谒仿佛这才回过神来,仓促地松开手,低下头,跟着苏晓往外走。林小雨也赶紧拎起自己的帆布包,朝空气(大概是对着摄像头方向)做了个鬼脸,才追上去。
一行人离开。工作室恢复空荡。
李秘书从控制室走出,径直走向那个放着黏土片盒子的架子。她戴上手套,将盒子小心地放入一个带有祁氏标记的银色密封箱,锁好。
她提起箱子,目光扫过刚才时谒坐过的位置,地板上还残留着一点点掉落的黏土碎屑。她又看了看苏晓刚才站立安抚时谒的地方。
一切似乎都很正常。
但又好像,有某种极其细微的、难以言喻的东西,已经在这被严密监控的空间里,悄无声息地改变了流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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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祁烬公寓书房)
银色密封箱放在书桌上,已经打开。那个透明的塑料盒被取出,里面是那块浅陶土色的、粗糙的扁圆形黏土片。书房里只开了一盏台灯,光线昏黄,给这团不成形的泥土物件蒙上了一层近乎温润的错觉。
祁烬没有戴手套。她伸出左手,指尖悬在塑料盒上方,停顿了许久,最终,没有去触碰。
只是看着。
看着那笨拙的、试图规整却依然歪扭的边缘。
看着那上面或许残留着的、时谒指尖的细微纹路和温度(如果有的话)。
右手,则无意识地、反复地摩挲着自己左手腕内侧的皮肤——那里什么也没有,但她的指尖却像是在模仿着某种记忆中的、细腻的抚触动作。
陈博士的初步二次分析报告已经躺在邮箱里,核心结论简明扼要:“对象在非语言任务中表现出的双手协调模式及左手细微手势,与特定精细操作习惯高度吻合,非短期可模仿或伪装。对非指令下产出物的保留行为,暗示潜在的情感或认知联结,可能指向对‘完整性’或‘自我痕迹’的下意识维护。”
不是伪装。
是残存的、真实的“痕迹”。
祁烬的目光从黏土片移到书桌抽屉——那里锁着项链和玉扣。
又移到电脑屏幕上暂停的画面——时谒抓住苏晓袖口时,那惊慌失措又隐含依赖的眼神。
冰层下的熔岩,翻滚得愈发剧烈。
她需要重新计算。
对时谒。
对苏晓。
对这个看似“疗愈”实则步步惊心的项目。
或许……她该换一种“观察”方式了。
更近一点的。
更……直接一点的。
祁烬关掉了台灯。
书房陷入黑暗,只有窗外的城市灯火,在玻璃上投下模糊的光斑,也映亮了她眼中那簇幽暗却逐渐清晰的、破冰而出的决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