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无法用调查和模仿解释的、深植于肢体习惯的细微巧合。
祁烬向后靠在控制椅的椅背上,感到一阵冰冷的战栗从脊椎升起,蔓延至四肢百骸。这不是温暖,不是感动,而是一种面对未知和不可解之谜时,本能升起的寒意和……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如果苏晓不是秦明的人,如果这些巧合不是模仿……那她到底是什么?
一个拥有着时谒部分细微习惯的、完全陌生的苏晓?
还是说……
一个荒诞到她自己都不敢去触碰的念头,像冰层下的暗影,悄然浮起一角。
她猛地切断这个思绪。不行,不能往那个方向想。那太疯狂,也太危险。当务之急,是证据,是调查,是理性的分析。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拿出手机,给负责生物检材的人发去一条加密信息:“优先获取苏晓近期接触过的、未清洗的私人物品,如水杯、餐具、纸巾。注意隐蔽,避免打草惊蛇。”
她要看看,这个苏晓的DNA,到底会指向何方。
做完这些,她并没有离开。而是关掉了监控录像,走到落地窗前。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万家灯火,却照不进她眼底的深沉黑暗。
她的左手无意识地抚摸着窗玻璃冰冷的表面,指尖沿着玻璃的纹路轻轻滑动,脑海中却反复回放着两个画面:黄昏暮色中苏晓抚摸猫咪的温柔侧影,和监控定格里苏晓脚尖轻拨铅笔的灵巧瞬间。
这两个画面,与记忆深处那个雨后的少女、画室里专注的时谒,交织缠绕,难分彼此。
怀疑的堡垒依旧坚固,但地基却因这些不断涌现的、无法解释的“熟悉感”而开始产生微妙的动摇。她不再仅仅怀疑苏晓是敌人派来的棋子,她开始怀疑……苏晓本身,就是一个需要被重新定义的、巨大的谜题。
而这个谜题,似乎与她心底那个永不愈合的伤口、那个在爆炸中消逝的时谒,有着某种诡异而难以言说的牵连。
夜更深了。
城市依旧喧嚣。
“云巅工作室”里,祁烬独自站在巨大的玻璃窗前,身影被灯光拉得细长,仿佛一个被困在真相与假象迷宫中,执着寻找出口,却不知出口或许本身就是另一个陷阱的……孤独旅人。
而城市的另一端,苏晓正将新买的猫粮分装进小密封袋,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那些无意识的、属于“时谒”的小习惯,已经像散落的珍珠,被一双冰冷而锐利的眼睛,一颗一颗,拾起,串联,指向一个她拼命想要隐藏,却正在缓缓浮出水面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