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家里已经基本上布置好了,商灼月晚上没怎么睡好,夜里她下意识的想要抱陆泽盛,扑了个空。
她已经习惯了在他怀里睡。
半夜两点,陆泽盛睡不着,身边没了人,瞬间没了困意,他从抽屉里翻出红色的结婚证来看了看。
看着看着有些想哭,又忽然笑了。
傻子,哪里假了。
明明就很——开心。
听到有脚步声,陆泽盛把结婚证放回去,门被人推开,曾映月端着杯牛奶,朝他一笑,“睡不着?”
“嗯。”陆泽盛坐了起来,“妈,你当时办婚礼,是什么感受?”
曾映月把牛奶递到他面前:“紧张啊,跟你一样睡不着觉,当时还是你许伯母过来陪我说话聊天的,还有你外婆过来陪妈妈聊天,”
陆泽盛点点头:“爸睡了吗?”
“没呢,他说你估计醒了,让我过来陪陪你,你说你爸,三十多年一直这样,明明小时候还要让你亲他呢。”
陆泽盛:“……”
“妈,你帮我拿着牛奶。”
“嗯?”
“我要过去。”
陆泽盛抱着枕头和棉被去了次卧,本来打算让他们睡主卧,曾映月没答应,觉得主卧好歹有他们的气息,没了商灼月的气息,他更睡不着了。
陆怀之一直在喝茶,他也睡不着,余光瞥见儿子抱着棉被大摇大摆走了过来,他一怔,还没反应过来,棉被和枕头就被他扔到了床上。
陆怀之:“……”
曾映月在后面无奈地笑了笑。
陆泽盛把枕头放在中间,曾映月帮着弄了弄棉被,她说,“喝点牛奶。”
他应了一声,接过来喝了几口。
陆泽盛侧了个身,曾映月想了想:“当时啊,你爸半夜三更来骚扰我,说他睡不着。”
陆怀之一听就知道他们先前在说什么,喊道:“谁半夜三更骚扰你了!明明是你拉着许迎安给我打电话!”
“是是是。”曾映月乐呵呵地笑了笑,“我还记得当时我跟你爸啊,家里也是这么热闹,亲朋好友都过来,你外婆还给我讲她跟你外公年轻时结婚那会的事情。”
陆泽盛似笑非笑:“所以现在是一代传一代?”
“可不是。”曾映月说,“我当时还嫌你外婆唠叨,当时啊,你爸在婚礼上看见我就哭了。”
陆怀之依旧反驳:“你才哭了,哭的比我还厉害。”
曾映月:“……哦。”
陆怀之看了几眼儿子,又看了看房间布置,他发自内心地笑了笑,“当时跟你江叔,沈叔。”
“爸。”
“嗯?”
“哪个沈叔?”
陆怀之一怔,解释道:“忻白他爸还有……沈昭玉,你叶叔,盛叔,言叔我们几个在一起聊天,哦对,还有你岳父,楼上我们几个从以前聊到未来,楼下你爷爷奶奶还有几个朋友也在聊家长里短,接亲时我们都哭了,到了婚礼上,我们也支撑不住,偏偏那会儿商恭礼跟言慕启还带头打趣。”
沈昭玉。
是沈挽莺跟沈秋程的父亲,出车祸离开了,去世已经二十多年了。
“那会江叔他们都结婚了吗?”陆泽盛想到一个问题。
陆怀之摇了摇头:“不全是,有的早一两年就结婚了,到我跟你妈妈婚礼的时候,孩子都在独子里了,有的跟我和你妈妈一样,同一年结婚,你盛叔和言叔肯定是结了婚的,言慕启跟书凌枫十七岁就跑去国外领证了,但是很可惜,我们比他都要老一点,结婚晚,你江叔我记得比我们都早一点,他们结婚一两年多才有了清淮。”
陆怀之结婚的时候言慕启刚领完证不久,两人还没生孩子,在国外领的证,早早办了婚礼。
等曾映月生了陆泽盛,那个时候书凌枫已经在孕期了。
陆怀之跟他一样二十岁就有了孩子,他们之间差个三四岁,以至于陆怀之今年才五十岁。
他记得当初陆泽盛出生,他们全家都很高兴,为了名字在那查字典,后来定了泽盛。
盛,太阳。
他出生在冬天。
“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缘分,你们几个除了秋程,宴朝,听韫,齐宴,居然都在同一年出生,跟你妈妈结婚没几个月就有了你。”
陆泽盛点点头,语气慢悠悠,尾音上挑:“宝贝儿子降生了,我好像是最晚的,盛虞秋比我大一个月,黎忘年初的。”
按平常陆怀之就要说:没有宝贝两个字。
“嗯。”陆怀之温和地勾了下唇,“我们家可就你一个,那会吧,我跟你妈妈最烦的就是总有莫名其妙的人问我们怎么不二胎。”
陆泽盛眼皮有些打架,听完这句话眼睛缓缓合上,等陆怀之发现身边怎么那么安静的时候,陆泽盛已经睡着了。
曾映月小心翼翼地托着他的头,陆怀之帮着给他盖上被子。
关上灯,陆怀之还是有些不踏实的感觉,他们一家很久没这样了,陆泽盛小学四年级开始就自己一个人睡。
之后也没过来一起睡过,至今已经过去二十多年。
他小的时候经常要一个人睡,每次半夜都被陆怀之偷偷抱了过来。
陆怀之放低声音,轻轻拍了拍儿子的背,“映月。”
曾映月抬头:“怎么了?”
“有种错觉吧,儿子很久没和我们这样了。”
“是啊,所以感觉睡吧,好好珍惜。”
陆怀之慢慢躺下来:“晚安,阿盛,宝贝晚安。”
-
商家这边现在是一样的状况,没想到,八个人,居然挤在一个房间。
前面听着许迎安跟商恭礼聊过去,有种怅然感,许迎安说当时怀她的时候,那天去参加了一位朋友的婚礼,第二天就察觉不对,拿了试纸去测,于是商齐宴愿望成真,有了个妹妹,虽然人人都要来抢。
就这样说了半个钟头。
几个人都不愿意分开睡,许迎安和商恭礼当然不会跟小辈一起睡,那后半夜就别想睡了,他们肯定要折腾到早上。
就商灼月一个女生,想了想准备让她睡床,商齐宴就睡在床尾,其他人打地铺。
还好床够大,不然商灼月可以一脚把商齐宴从床上踹下去。
商时漾去楼下拿了几瓶水放在电视机下方的茶几上,“要不要喝?”
商晏白:“不喝。”
商时漾:“没问你。”
商灼月从床上坐起来,“喝”字还没说出口,被商齐宴一口回绝,“晚点再喝,你今天已经喝了两三瓶冰牛奶了。”
“好吧。”商灼月拿过平板,准备看看剧,再一抬头,左右两边,正前方都是自己的家人,“哥,你们不睡吗?”
商知屿坐起来调整了下位置:“晚点,睡不着。”
商灼月房间大,不存在两个人打地铺在一块的事情,但也有,比如商知屿和商与礼。
他们几个是紧紧贴在床的,商灼月的床就立于露台旁边一点位置,他们在床两侧,正前方打地铺。
正前方的位置被商时漾霸占,位置小,还舒适,左边的不大不小,很适合一个人,那边被商晏白霸占,不像其他两个兄弟,拳打脚踢。
商齐宴瞥了一眼他们:“你们要打几个小时?”
商知屿:“知道了。”偏头对弟弟说,“离我远点,别越界。”
商与礼看看自己的位置,再看看他的:“谁稀罕。”
后半夜房间里吃喝玩乐,聊天说笑。
商灼月难得在大群里跟他们聊天,可能婚礼已经倒计时两天了,大家都睡不着。
沈挽莺他们在群里晒自己家儿子闺女的照片。
沈挽莺:【我家闺女明年上幼儿园了(龇牙)】
江清淮:【我家龙凤胎满月了。】
窥屏的沈忻白:“……”
还非得带个“龙凤胎”,像是来炫耀的。
黎忘:【你们都喜欢男孩女孩?】
他去年也跟林温迟有了个闺女,今年两岁。
江清淮:【我一般喜欢龙凤胎。】
听着就能感觉到他发这句话的语气,幸灾乐祸,炫耀。
一个又一个都在晒自家孩子,没结婚的,没孩子的,既没结婚又没孩子的都嫉妒了。
商灼月冒泡,她发了个吃瓜的表情:【我一般喜欢女孩(吃瓜)】
沈挽莺诧异:【还没睡呀?】
商灼月:【想睡也睡不着,来,让奈奈叫声姐姐听听。】
俞酒童:【多大人了,还姐姐。】
商灼月:【起码没奔三。】
俞酒童:“……”
秦宴:【好了不要说了,我感觉我被你内涵到了。】
江清淮:【你被陆泽盛传染了吗(生气)】
言九昔:【年轻真好(龇牙)】
商灼月:【三十岁结个婚,感觉特别好。】
江清淮:【话说,你为什么?】
商灼月看懂了:【女人的三十岁和男人的三十岁不太一样吧,之前没感觉,快三十了,突然想结婚了,相亲对象我也满意,你以为哪个女人愿意跟一个男人耗到三十岁啊?】
秦宴:【?】
商灼月:【不要在意,你求婚的时候童童也才二十八九岁,这不一样~】
秦宴:【你今晚话特别多。】
商灼月:【姐夫,不要气,不然童童给你的酒全部偷喝光。】
秦宴被气笑了:【你行,平时都不出来冒泡。】
商灼月被气笑了,发了个语音,声音似笑非笑的,“你别说了,平时你们一个个都秀恩爱,我出来找虐啊?”
商齐宴从门口进来,前面出去买了瓶牛奶,他不放心给妹妹喝冰的,将瓶子贴在她脸上。
她一惊:“商齐宴,你不得好死!”
大家听到后面:“……”
俞酒童:【冤枉,我们可从来不出来。】
盛宴朝:【我有怨言,朋友圈你们发的最积极。】
叶南星:【+1】
“……”
盛听韫:【+10】
“……”
江清淮:【+21】
盛听韫:【你们做好准备~后天我要抖黑历史了。】
众人:“……”
突然觉得盛听韫来主持婚礼是个错误的决定。
盛虞秋忽然问了句:【陆哥呢?】
江清淮:【估计死了吧,平时那么积极。】
等陆泽盛早上醒来打开群聊翻消息的时候直接互怼了回去:【那也比你活得久。】
看见商灼月那句“我一般喜欢女孩”,他差点半跪下去,伸手捂着额头笑了。
他从群里切出去,给商灼月发消息:【早安老婆。】
商灼月没回,他们疯了一晚上,现在都在睡觉,睡的死,一时半会睁不开眼。
她不知怎的眯了眯眸将手机打开,界面刚好是和陆泽盛的聊天界面,商灼月头疼,又将水放下来,摁到了最下方的“按住说话”,持续了一分钟发了出去。
陆泽盛那头心一软,听见她睡着的声音,还能听见一点声音,他酥酥地笑了一声:【晚安,小月亮。】
……
商灼月他们睡到中午才醒,她醒了不想动,挪了挪身子,床尾商齐宴正坐在看视频,一只脚撑在前方的椅子上。
“哥哥。”
听到妹妹的声音,商齐宴回头,“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