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砚秋,这个在冰城黑白两道通吃、手段狠辣的名字,如今像是一柄悬在众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她那位曾任副市长的“干爹”马立邦前些日子刚遭遇绑架,虽已破获,但背后牵扯出的利益网如同被搅动的浑水,暗流涌动,剪不断,理还乱。就在众人以为风波平息、尘埃落定之时,白砚秋却在一夜之间人间蒸发。
报警的,竟是她平日里最信任的左膀右臂——秘书周泉。
“报案人在哪?带进来。”陈烬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指尖的烟蒂积了长长一截烟灰,摇摇欲坠地落在沾满潦草笔迹的笔记本上。他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周泉,白砚秋的影子。而在马立邦案里,白砚秋这个名字虽未直接出现在卷宗首页,却像一根隐晦而坚韧的丝线,贯穿了所有的供词。她是连警方都要忌惮三分的女人,一手撑起了冰城的商业半壁江山,另一只手则暗握着地下世界的生杀大权。
“不对,她不是涉嫌诬陷罪入狱了吗?”陈烬说。
“保外就医了,出来年多了。”侯侦探说。
周泉被带进办公室时,那模样让人心惊。他脸色惨白得像一张脆薄的宣纸,平日里熨帖得一丝不苟的高定西装外套上沾着斑驳尘土,袖口竟然还磨破了一块,线头耷拉着,显得狼狈不堪。他双手死死攥着一个黑色公文包,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刚一落座,他的双腿便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整个人像是一台即将散架的机器,与传闻中那个沉稳干练、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周秘书”判若两人。
“陈队长,”周泉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是喉咙里吞了把沙砾,他喝了一口民警递来的温水,才勉强压住嗓子的颤音,“白总……白砚秋失踪了。”
陈烬身体前倾,锐利的目光如鹰隼般锁住周泉:“失踪多久了?最后一次见她是什么时候?”
马立邦案刚结,作为马立邦名义上的“干女儿”,白砚秋在这个节骨眼上失踪,太过反常,甚至透着一股危险的信号。
“陈队,砚秋姐……不,白总,她失联了整整二十四个小时。”
“失联?”陈烬眉头紧锁,指关节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周秘书,你我都清楚,白砚秋不是那种离家出走的小姑娘。二十四小时,对于普通人来说或许够立案,但对于她……你知道这城里有多少人希望她消失吗?如果她只是去闭关休息,或者换个地方避风头,你这时候来报警,是在浪费警力。”
“不是!”周泉猛地抬头,眼眶通红,布满血丝的眼球几乎要瞪出来,“这不可能!她哪怕去洗手间,都会告诉我一声。尤其是马立邦出事之后,她的手机从来没有离开过手边,连睡觉都压在枕头底下。但是……”
“但是什么?”
周泉没有直接回答,颤抖着手从包里抽出一张照片——那是三天前拍的。照片里,白砚秋坐在半山别墅的书房中,窗外是整座城市在夜色中流淌的霓虹灯火。她穿着一袭墨绿色的丝绒旗袍,手指夹着一支细长的雪茄,眼神锐利如鹰,透着一股睥睨众生的寒意。
然而,陈烬的视线却落在了照片角落的茶几上——那里放着一个空药瓶,标签被人为撕去,只剩半截印着外文的白色塑料壳。
“她最近一个月,每晚都吃安眠药。”周泉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惊动了什么,“但她从不依赖药物,甚至厌恶药物。她以前常说,‘睡得太死的人,容易被人割了喉咙’。”
旁边的年轻民警皱眉插话:“她有精神问题?”
“没有。”周泉摇头,眼神空洞,“但她干爹死后,她变了。以前她杀人不眨眼,现在……她开始看佛经,跪在地上抄《心经》,还一次性捐了三百万给孤儿院。她前天对我说了一句怪话……她说,‘血债要用慈悲洗,可洗不净的,还得靠火’。”
这句话听得在场警察脊背一阵发凉,仿佛有一股阴冷的湿气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白砚秋的失踪,绝非一颗石子投入深潭激起涟漪那么简单,它更像是一场即将吞没一切的海啸,在无声中酝酿着毁灭。
消息不胫而走,黑白两道瞬间炸开了锅。
白砚秋手下的第一得力干将,外号“黑狼”的男人,此刻正坐在城西一家名为“夜枭”的酒吧包厢里。他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面前的酒杯里,琥珀色的威士忌已经晃荡了大半,却一口没喝。
“查!给我查!就算是把地皮翻过来,也要把白总找出来!”黑狼猛地一拍桌子,酒液飞溅,洒在手背上他也浑然不觉。周围几个平日里凶神恶煞的小弟,此刻吓得缩着脖子,大气不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