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溅上去一点,也不明显,不用麻烦了。”
戚景行打开更衣室的门后,看见一个侍者模样的人匆匆走过来。他看着戚景行手上拎着的外套,问他需不需要帮忙清洗一下。戚景行并不想与这里产生更多的联系,因此选择了拒绝。
他和白述闹成这个样子,也没有在这里停留太久的必要了——幸好原本这场聚会预定的持续时间也没有多久,戚景行随着人流便离开了这个大概不会再来第二次的地方。
今年的最后一天和平时似乎看起来没有任何区别,然而身处在海川的人并不可能永远一成不变。离开会所的时候戚景行若有所觉地回头看了一眼,果不其然看见了傅诗礼正在穿过人群看他。
上次给戚景行这种感觉的还是傅书文;果然就算他们两人不愿意接受,他们也确确实实是亲兄弟。
傅诗礼的面色居然还是温和的;戚景行忍不住开始腹诽。永远笑得温和可能也是一种需要治疗的面瘫,况且他走到现在这一步,根本原因不还是自己对某些事操之过急吗?
充其量戚景行在这些事中也只是承担了一个推手的角色;而且他甚至还不是有意这么做的。毕竟戚景行不仅不算傅书文的盟友,而且戚景行认为两人的关系就差一步撕破脸了。
不过既然傅诗礼都能跑到今天这个聚会上,戚景行估计他也不会休息太久。毕竟他的流感都好得差不多了,哪有病好了还继续休病假的道理呢?
当然戚景行也没能指望把他怎么样,毕竟他就算犯了多大的错都是傅岱川的儿子。
换上车内的另一件外套,戚景行在华灯初上的时候把车停在了离餐馆很近的停车场里。
大概有很多人在今天这个特别的日子庆祝,停车场基本已经停满了。幸好对包间的预定也包含车位这一部分,从而戚景行省去了在停车这种琐事上耽误的时间。
从车上下来的时候戚景行突然有些后悔没有准备礼物——虽然其实也不算什么特别的日子,说是今年的最后一天,本质上其实也和普通的一天并没有任何区别。戚景行甚至记不清去年的这个时候自己在干什么。
不过戚景行觉得明年的自己大概会记得今年自己在前往约会;约会这个词让戚景行没忍住笑了一下,原本因为下午的事情产生的不快也随之被藏到了深处。
夜幕刚刚降临的时候街上的灯也依次亮起,像海川的血脉一样的道路随之被照亮,来往的热闹的人群甚至让一向不喜欢热闹的戚景行也随之放松下来。
在这个时候,谈嘉树的消息过来了。在这条不长的消息里,他说他刚从地铁口出来,正在往餐馆这里赶。
十分钟后,谈嘉树抱着一捧玫瑰出现在了戚景行面前。他大概是匆匆赶过来的,在戚景行面前停下的时候甚至因为大口喘气而喉结微微移动。
“玫瑰?”
戚景行有些惊讶,在从谈嘉树手中把那捧用牛皮纸等材料包装好的玫瑰接过来的时候,惊讶地发现这里面的玫瑰全部是用纸折成的。
“哥你在这里等了我多久?手都被吹得好凉。”
谈嘉树没有正面回答戚景行的问题,而是低下头用自己的手指碰了碰戚景行的手背。温热的触感让戚景行眯了下眼睛。
“我也是刚到,只是想第一时间看见你而已。”
谈嘉树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提玫瑰的事情,直到坐在包间里的时候才开口。彼时戚景行正低着头看纸玫瑰的构造,却又因为小心没有敢真的上手碰一下。
“用纸叠的小玩意,你不嫌弃就好——原本我觉得确定关系时应该有一束玫瑰,但是我又觉得……我能买得起的玫瑰配不上你。”
手里这捧纸玫瑰有红白两色,在包间明亮的灯光下戚景行才发现白玫瑰上隐隐透出字迹。
大概谈嘉树在折纸的时候,有意把字叠到了里面。戚景行很想看清楚纸的另一面上到底是什么,然而不同的笔画和字迹却在花瓣上变得支离破碎。
谈嘉树也发现了戚景行对纸玫瑰上的字迹感兴趣,有些不安地开口。
“我不是用废纸折的……”
“嗯,看起来好精致,花了很多时间吧?”
戚景行上次收到的那捧玫瑰早就不知道被丢到了臻逸套房的哪个角落里,最后恐怕也难逃被丢进垃圾桶的命运。
要是按照价格来算,那捧玫瑰中的随便一朵都能买到无数张带着字或者不带字的A4纸。
不过很多物品的价值并不是完全由价签上的数字决定的;戚景行从这捧纸玫瑰上移开视线,看向谈嘉树修长白皙的手指。
“最开始还是我妈妈教我的,不过我很多年没折过了。一开始折废了几张,不过后面熟悉起来后也不费时间。”
谈嘉树发觉戚景行并没有任何嫌弃这份在价格上过于低廉的心意后,语气也不自觉地放松下来。或许还有提到母亲的缘故,戚景行想起以前谈嘉树提到过的父母的事情,心却没忍住往下沉了一分。
“她的手很巧,我其实不太擅长手工。”
“你折出来的花明明挺好看,这也算不擅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