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你已经喜欢上照顾人的感觉了,”贺满有些意外地扯了扯嘴角,“你不会觉得年龄小的人很麻烦吗?而且我总感觉他还没出社会,学生的什么才不要才是要的最多的。”
贺满的语气相当随意,内容也像是闲谈,而戚景行却有种微妙的、仿佛被冒犯了一样的感觉。他瞥了一眼坐在副驾驶上的贺满,出乎意料地看见了贺满眼角不甚明显的细纹。
“年龄小?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们也只差三四岁而已。倒是你和钱宁差那么多,觉得麻烦的话为什么还要和她一起来旅游呢?”
“年轻自然有年轻的好处,她也很漂亮,不是吗?只不过我毕竟不是二十出头,她从我身上没得到想要的、我也觉得她太神经质太麻烦,因此最后对彼此失望了而已。”
麻烦——戚景行没想到会从贺满口中反复听到自己当初评估谈嘉树用的词,一时间莫名有些恍惚。为了掩饰自己突变的情绪,戚景行轻咳了一声。
然而贺满却有些感慨。
“这么说的话,你大概不会再想着离开海川了吧?虽然我当时确实出于个人立场稍微犹豫了一下是不是不该把你派过来,但是最后结果是你做的很好,也找到了你梦寐以求的安稳生活。”
戚景行总觉得从贺满口中说出来的后半句话带着点讽刺的意味,不过这次大概是他错怪这位上司兼朋友了。
“所以如果你再把我从海川又调走的话,我会选择辞职也说不定?”
贺满笑了一声,也不知道是真的觉得很好笑还是觉得戚景行试图开玩笑的语气令人发笑,并没有给出什么直接的回应,转而把话题落到了工作上。
他先是宽泛地谈了谈海川的发展前景,表达出了相对乐观的态度;戚景行评估了一下他的想法,觉得他似乎真的在认真考虑是否把基茨的工作重心转到国内或者海川。
但这只是个长远的、不会在现在就立刻落实的规划而已;比起这个,还是公司关键职位的人选问题更现实一些。
“首席运营官的人选你也可以多等些时间再观察观察,反正我不觉得现在分公司还有人敢和你作对——详细的调查报告出来之后,你估计也该让那个荣顾问走人了。”
“差不多。其实运营总监也挺合适,但是还是过段时间再说吧。”
贺满随意地点了点头,看起来对戚景行的话没什么意见。
最后他没让戚景行在机场多停,有些洒脱地挥了挥手便离开了。戚景行莫名从贺满的背影中读出一点疲惫的意味,不过对于贺满来说,他或许一直会对充满不确定性和疲惫的生活感到乐在其中。
对他来说永远有新鲜的人在下一天或者下一刻等着他,而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对这种层出不迭的新鲜感而感到厌倦,或者真的开始怀念起过往的某个人或者某段关系。
但是这对戚景行不重要,戚景行知道自己不用在机场多停留,他大概再也不会有和十七岁时一样的、一走了之的这种想法。
他到家的时候谈嘉树已经起床了。他约莫睡过了早餐时间,戚景行推开穗江苑的门的时候他正叼着一片吐司在冰箱里翻找着什么。
冰箱旁边的餐桌上有些凌乱地摆着一些食材,戚景行猜他大概在为午餐做准备。他的脑中突然出现一个大胆的念头,随后放轻脚步、无声无息地走过去从身后抱住了谈嘉树,多少带着点恶作剧的意味。
然而谈嘉树却只是在三口两口咬完面包后抬手捏了下戚景行的耳垂,并没有因此被吓到。
“回来的这么早?”
“我把贺满送到机场就回来了,和他线上一直都有联系,也没有什么非要见面才能说的内容。不过他是一个人走的,钱宁,就是他的女伴已经提前离开了。”
谈嘉树“噢”了一声,没有表示出什么多余的意思。
“钱宁可能挺喜欢他的,但是哥,你那个姓贺的朋友,可没有非她不可的念头。”
“是吗?”
戚景行没有真的在问,谈嘉树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戚景行松开这个拥抱后谈嘉树才从冰箱里找出了他需要的东西,接着关上了冰箱的门。
“哥,你中午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有点不想出去了,在家随便做点吧。”
戚景行说了声都可以,谈嘉树随即转过身,露出一个和中午照进来的阳光一样的笑容。戚景行看着他,自己的脸上也不自觉地浮现出一丝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