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莫十余闭上了眼睛。

很快又睁开了。

开始理性思考。

点进去是一张堪比座机画质的图片，这背影乍一看只能看见白色的头发，配合新闻浮夸的说辞，显得特别诡异。

底下为数不多的评论基本上也是在质疑真实性，大部分都怀疑是AI。

但是要命在于，这照片倒是把旁边的路牌拍的很清楚，放任下去很容易就被扒出地址了。

“把这新闻撤了。”

“我知道，已经让人去办了，”尚喆擦干净桌子，说：“往好处想，至少没人会当真……不过，你不是系统吗，怎么还爬窗户，多危险。”

“首先，我本来也不是人，摔下去也没事，”莫十余：“其次，看来有必要给你科普一下我们系统部门的分工组成和基本准则。”

尚喆坐在那，像个乖乖学生。

“你可以把我们理解为另一个维度的一家公司，在公司里，我们也各司其职，有维修部负责维护和修理各项bug，检察部负责评定世界难度和结算分数等等，我是执行部，职责是分管小世界，引导选定的宿主完成任务。”

“大多数系统都是负责维系三千小世界，维持自身和公司运作，对于小世界人类来说是高维生物没错，是说到底也是高级一点的打工人，过度介入世界一个是变相加班，二个是会破坏世界自身的运行结构，你知道一个人工的东西通常价值不如自然诞生的，一个道理。”

尚喆点头。

“所以，原则上，我们不能随意介入宿主世界，尤其是通过自身去影响世界的基本法则，例如时间停止，或者随意夺走某个角色的生命，这种做法既不划算，也不道德。”

“在进入世界时，系统只能在合适的剧情范围里获得权限，比如你这里原本就只是现代爱情，我不能突然安排一场天灾降临，把你们所有人都变成丧尸。”

“原来是这样吗，”尚喆说：“之前看你打……打破规则，这么熟练，还以为你们经常这样。”

莫十余摊手：“我也说了，你可以把我们看做一个公司，既然是一个公司，就会什么样的员工都有，有老实遵守规则的，有摆烂摸鱼的，也有我这样的——能干就干，不能干就爽了再干。”

莫十余：“领导估计也习惯了，所以只要不是把这个世界给炸了，他们也不怎么管我。”

尚喆汗颜：“……这听着还是蛮吓人的。”

炸了世界这种事情也说的这么理直气壮吗！

莫十余淡淡说：“我有原则的，我也想好好遵守规则，但是有的时候你工作时总会遇到这样那样的突发情况或者突发弱智，这也不能全怪我，再说了，我没兴趣真的反社会，我不会真的炸了这里的，而且我也没这个权利。”

“等等，你以前是做了什么才会让领导都习惯了……”尚喆回忆了一下一开始莫十余说过，有的宿主很气人，之前光听他的角度了，他显然没说自己做了什么，该不会……

尚喆肃然起敬：“那些表现差一点的宿主不会都被你做掉了吧？”

“那倒没有，他们现在应该拿着一个亿的资产回到自己世界过着爽文的生活。”

“……那也不过分呀。”这不是挺好的吗。

莫十余声音沉下去，脸色也变得阴沉：“只是他们可能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我了。”

尚喆闭上嘴，战术后仰。

“总而言之，时停不是主动技能，大概只是强行出来的时候，世界自身的保护机制，几次之后不好使了也正常，我唯一奇怪的就是为什么我和你的互动也会增加进度条，不过领导都说不是bug了，那就不管他好了。”

“那这样说的话，你现在是不是已经算介入这个世界了？都被新闻拍到了。”

“我倒也可以向上面申请消除记忆，不过那样的话进度条也会倒退，还是算了，我不在意这个，所以没必要，”莫十余说：“我们待遇也挺好的，扣工资就扣工资吧，代价也是我应得的。”

“……”这话倒是让尚喆沉默了一会，说：“其实如果我是领导的话，说不定挺喜欢你这样的员工的。”

“真的假的，”莫十余低头戳草莓，看也不看他，说：“我还在想他们应该挺烦我的，宿主不规矩就算了，作为系统我也不老实。”

尚喆认真的说：“我不会，我倒觉得这样的员工能够专攻一些特殊的项目，敢于打破固有想法、镇得住场、能力也好、还不会和其他员工勾心斗角，最多只是有脾气和性格而已……如果是很难搞的甲方，我说不定会主动带上你，大不了出事儿了我担着，因为我是老板嘛。”

尚喆的话开辟出了一番新的思路。

莫十余戳草莓的手一顿。

他抬头看向尚喆。

尚喆似乎和他心有灵犀：“说起来，你之前接到的是不是都是不好搞的宿主？说不定是他们给你安排的，因为只有你压得住呢，待遇好，说不定不是因为任务简单，而是你应得的呢。”

尚喆的高配得感，说不定是他最像“霸道总裁”的地方。

莫十余欣赏他这一点。

莫十余把草莓放在嘴里嚼嚼嚼，咽下去。

其实他不需要吃东西，他已经不是人类了。

他是一个命苦的打工人，死后也还是，而且莫十余觉得自己算是自私的那一批人，没想过自己会多受欢迎和器重，反正他也不算很在乎，他早就不是初出社会的实习生了。

但偶尔得到肯定，听听彩虹屁，也还是挺好的。

尚喆见他不说话，以为自己是不是有点冒犯，又说：“我不是想发表意见指点的意思，抱歉，让你不舒服了吗，我只是想表达你很优秀，”

莫十余回过神说：“因为我厉害给我安排难得工作，听起来也挺压榨的。”

“哈……也是，但总得有人去做，只要待遇和付出一致就挺好的，你真的很棒了，不管是作为系统还是作为人，我觉得你很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