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才要把这个麻烦推出去,若瓶中女死在万花楼的台上,万花楼以后也别想办这花魁大会了。”沈夜漫不经心地往楼上角落里一个常年紧闭不开的房间扫了一眼,“去问问你们老板,看他怎么说。”
老鸨面如土色地看了眼那扇紧闭的门,对沈夜挤出来个假笑,目光咕噜咕噜转了几圈,见无人关注她,悄悄地上了二楼。
沈夜盯着她胖嘟嘟的身子消失在那道门后,这才对栀夏道:“我瞧你还是避开吧,若被他看到你,还不知又起意要做什么。”
栀夏仿佛被针扎了一下,惊慌如小兔子一般跳了起来,她对沈夜行礼,然后嗖地跑没影了。金玉尚未反应过来,沈夜对她微微一笑,“替我传一句话给她。”他看了眼站在对面角落,跟戏班子的人混在一起的蒙面女子。
金玉的心脏怦怦乱跳,晏清宁前几日求她出面,让老鸨子请了这外地来的彩戏班子给花魁大会暖场,又不是什么大事,她没多想就欣然答应了。不曾想今日闹出这种场面。
蒙面女子身形声音分明就是晏清宁,小晏为什么要去变戏法,这瓶中女的戏码莫非是专为成王世子准备的。
“传什么话?”她声音干涩地问。
“就说莫要急,再等等。”
金玉知道沈夜和晏清宁交情匪浅,但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晏清宁要急着做什么,又有谁会对谁出手,此刻,她脑子里一团糨糊。见她惊疑不定,沈夜低声道:“别怕。不会连累你。”
金玉认真看了他两眼,又看了眼台上那个变态,咬了下牙,“沈郎君,奴家不是怕,就算是我们,也知好歹,分善恶。沈郎君,小晏会不会有危险?”
沈夜微微一笑,“做事总要担些风险,我也问过她,难道不怕?”
金玉蹙眉问,“她说什么?”
“她说,有些事,怕,也要做。”
金玉一瞬间有些恍惚,怔忡片刻微微点头,悄没声地提着裙子小跑向晏清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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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城兵马司的人来得极快,实则今日万花楼办花魁大会,他们就在街口驻扎巡逻。此刻一拥而入,为首的正是周北安。
他进了万花楼,目光凛冽地扫了眼四周,先看了下疯疯癫癫地在台上跳脚的陈如意,又看到面沉如水、难得不声不语的萧三郎,最后目光与站在角落的沈夜一碰。
沈夜木着脸,看不出什么表情,周北安对他略一颔首,大步走向陈如意。
“小东西,跟我装死是吗?”
瓶中的朝云越是不出声,陈如意这颗心就越是烦躁,手中的桌子腿点在朝云头上,“好,跟我犟,我就敲碎这瓶子,让大家看看你光溜溜的样子,哈哈哈……”他狂笑起来,挥起桌子腿就往金瓶上砸去。
周北安一步跃上前,握住他的手腕,“世子,你失态了。”
陈如意觉得一只铁手死死捏住手腕,痛入骨髓,痛楚让他惊醒了三分,有些迷乱地看了眼四周。
陪在他身边胡闹的也不是往日的客卿狗腿子,台下数十人看着他,那些人脸上都带着厌恶,他有些恍惚,原来这里不是成王府。
他茫然地盯着周北安,“周兄,你怎么来了?”
周北安冷着脸,这可不是寒暄兄弟情的场面,“来人,请世子回司衙,将这瓶子带回去。”
成王府的侍从终于找到主心骨,急忙往台上跑。人群中忽然有蒙面女子叫了一句,“瓶中歌女,你真不会唱歌吗?”
从被人放在台上,金瓶中的歌女纹丝不动,任凭陈如意如何羞辱殴击,仿佛是个死人。可晏清宁轻轻一句话,瓶中女忽然睁开眼。她的目光浑浊而又冰冷,仅有的一点幽光在万花楼辉煌的灯烛照射下渐渐凝聚在一起,像是来自地狱的幽灵孤魂活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