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会议结束的提示音刚落，陈诉就合上了电脑。

托陈裕年的福，宿醉的余劲还在，脑袋里嗡嗡作响。

他抬手用指关节用力按压着持续发胀的太阳穴，试图驱散那股萦绕不散的钝痛。

昨晚和陈裕年在酒吧折腾到后半夜，拉着他一杯接一杯。

要不是他最后强行把人送回去，陈裕年怕是能跟他喝到天亮。

乔豫推门进来，手里攥着一份皱巴巴的文件，脸上带着几分无奈。

“东南亚基金那边油盐不进，”他把文件往桌上一搁，拉开椅子坐下时带了点力道，语气里藏不住烦躁，“Pre-A轮估值死咬着压价，比我们预期少了两千万不说，还得追加一堆额外条款，这哪儿是投资，简直是趁火打劫。”

陈诉从电脑屏幕前抬眸，指尖还搭在键盘上：“他们要多少股权？”

“不少呢，最低要25%，”乔豫揉了揉眉心，长舒口气，“我跟他们磨了三次，每次都卡在估值和底仓上。对方的投资总监态度强硬，说要是我们不松口，他们就考虑转投另一家做AI诊断的初创公司。就是上个月刚拿到红琳种子轮的那家。”

陈诉的指尖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调出财务模型。

屏幕上跳动的数字映在他眼底，目光在屏幕上多停留了两秒才完全聚焦。

“那家公司的技术不如睿脉，”他语气肯定，目光转向乔豫，“你再跟他们谈一次，最后明确我们的底线。”

“要是他们还不松口呢？”乔豫追问，“毕竟现在这个医疗赛道火，他们确实有其他选择。”

“那就让他们走。”陈诉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睿脉的团队、技术、市场数据，值得我们提的估值，要是东南亚基金连这点都看不到，说明他们投研能力不行，就算勉强合作，后续投后管理也得闹矛盾，不如早点散了。”

乔豫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行，那我找个时间再跟那那帮人谈。”

陈诉端起桌上的冷咖啡喝了一口，有些发苦。

他关掉财务模型，点开另一个文档。

看他游刃有余的样子，乔豫收了方案，心里的焦虑散了大半，“对了，香港分公司那边发了邮件，问明天我们去考察的行程，要不要把那家做医疗机器人的公司也加进去？”

“加进去，”陈诉点头，“把他们的技术参数和市场分析报告提前发我，我路上看。”

“够拼的啊你，”乔豫笑着调侃，“我听你助理说，你今早直接从机场过来的，连家都没回。明天又要飞香港，就不缓一天？”

“不用。”陈诉语气随意，拿起桌上的钢笔转了两圈，话题轻轻一转，“倒是你，婚礼没几天了，还跟着我出差，苏娅没意见？”

一提到苏娅，乔豫脸上的倦意瞬间被笑意取代：“嗨，就这么一两天，等忙完这阵，蜜月你给我多几天假补回来，我好好向她请罪就是了。再说婚礼的事够她忙的，哪顾得上跟我计较。”

毕竟是从穿校服的年纪就黏在一起的人，二十多年的感情少那么一两天不见，也不会多生什么变故，实在没什么大不了的。

陈诉抬眼看见乔豫嘴角藏不住的笑，喉结轻轻动了动，才开口：“挺好。”

乔豫挑了挑眉，又想起请柬的事，意有所指地补充道：“对了，婚礼的请柬我给你多留了一份，要是到时候带女伴过来，免得你没位置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