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笛鸣响,高昕护着梓君离开报告厅,一路上不断有穗和大楼内的保安往报告厅跑。正大门的安检通道关闭,大门口已空无一人。或许因为门禁,楼内的人丝毫不知楼外发生的事情。只是这道闸门在正常秩序下有人看守时才起到屏障作用,此时若是有人强冲则几乎形同虚设,难道真指望门口那架诡异森森的无头鹤石屏来震慑暴徒?
“人呢?人呢!”高昕搀着梓君行至主楼,到处不见刚刚那个强装亲人的保安。或许也赶去会场帮忙。怎么办?他的车还停在主楼地下。
高昕站在门口干着急,他四处张望监控设备和红外线,思量着要不干脆闯过去?事急从权,也不是很难的样子。之后和穗和的人解释一下,可万一保安马上回来了?
高昕思量再三,走到梓君身边,“林女士,我的车停在主楼地下。刚刚那个保安不知道去哪里,我们要在边上等一下了。”
梓君正站在石屏之下,好笑地望着屏风上的无头鹤在林间云海乱飞。
梓君指着石屏,“这东西还放在门口?都没人觉得晦气吗?”
“你也发现了,我第一次看到就觉得瘆人得很。”高昕不敢看,只偷偷斜瞄了一眼,禁不住打了个寒颤,“但来来往往这么多人,大家都好像看不到一样。”
“他们不是看不到,是熟视无睹。这幢楼里的人除了自己的那点利益,对什么都不关心。”
“孕妇是不是不该看这些东西?我们让开一点,别冲撞了什么。”高昕挡在梓君面前,想带她去前台有位置的地方坐下休息。
梓君满不在乎,“怕什么,这些鹤头当年都是我找人挖掉的。”
“啊!这好好的玉石雕刻……为什么?”
“那段时间老郑总生意不顺,不知听谁说了一嘴,是这面千鹤石屏把财运都吸光。可最开始把这面石屏请进来也是为了风水。”梓君指向高楼层,“你若从高处往下看,这块石屏就是茂密丛林中的垫脚石。如果贸然搬走坏了风水,也会冲撞生意。最后老郑总决定挖去千鹤头颅来化解。”
原来如此,高昕到今天终于知道了千鹤无头的秘密。“生意人嘛,难免的,钱来得太快去得更快,难免会信一些风水。”
“当年就这件事,郑经年没少吐槽他爸迷信。我以为他入主穗和后第一件事就是把这个破玩意儿扔掉。”梓君言语间有些失望。
高昕看向石屏若有所思。古人说,“父在,观其志;父没,观其行。三年无改于父之道,可谓孝矣。”或许现在的郑经年坐在父亲坐过的位置上,也是宁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吧。从来都是屁股决定脑袋,人的位置不同,想法自然不同,情感不再能共通。小郑总?这个“小”字终会变成“老”字。
“我们走吧。”
“哎哎,可是有门禁,我没有卡。”
高昕阻拦不及,梓君已大步朝门禁走去。可是设备刷脸,“滴”,门禁打开。
“快进来。”她冲高昕招手,“我们坐电梯下去。”
高昕边走边盯着门禁设施,奇怪道,“你不是已经离开穗和了?”
梓君自嘲地笑了笑,指着石屏道,“七八年了,这破玩意儿还能立在大门口。穗和内部的办事效率没那么高。别说我的人脸识别没删,恐怕连离职审批的程序都没走完。”
高昕跟着梓君下到地下车库。高昕正想上前搀着梓君,梓君已步伐矫健地甩开他。自顾自往前走了三五步,她才想起,“高律师,你车停在哪里?”
“林女士,你慢点。我的车子……”高昕站在偌大的地下停车场向四处张望,摸不着头脑。刚刚着急赶去会场没拍车位号码,现在可去哪里找?他愁眉苦脸道,“好像是在粉红色的区域。”
“我知道,跟我走吧。”梓君一招手,朝右边转去。高昕紧跟两步,想去扶她,梓君婉拒道,“这里没有人,我可以自己走。”
“好好。”高昕说话间往后退了两步,与梓君拉开距离,像是在避讳男女授受不亲。
梓君不禁被逗乐,这个男人有时候和孙晖一样傻愣愣的,有点可爱。孙晖?等会儿会有机会问问他孙晖的近况吗?他们还没走到粉红色的区域,就在转角听到女子的哭泣声。梓君循声找去,吴月从头到脚一身狼狈正蹲在地上哭。地上胡乱丢着千斤顶和备胎,车位狭小没有可供换胎的空间。
“唉林女士,小心……”
高昕话音未落梓君已经小跑到吴月身边,一把抱住她。
“阿月。”梓君不顾身形不便,半跪在地上,把吴月搂在怀里,
“梓君。”吴月抬起脸,泪眼朦胧中认出来人。她哭得更伤心,“怎么办?怎么办!车子怎么这个时候爆胎了,开不出来了。”
“没事的,没事的。”梓君轻轻拍吴月的后背,安慰她,“我们送你回家。”
地下车库好像又闯进一大拨人,叮叮咚咚,步伐杂乱,嘴里叫嚣着什么。
“我看到那个女人就是跑到这里来的。”
“大哥,别急,我们再找找。做都做了,今天无论如何得要个说法。”
……
高昕前去查看,看清人后一闪躲到柱子后面。是和发布会现场穿一样红背心的暴徒,手里似乎还拿着棍状武器。
“快走。”高昕压低声音,冲两个女生做口型。
吴月明显慌张。
“他们已经被裁了,怎么能刷脸进来?”
梓君苦笑,一脸无奈。
高昕佝着腰放轻脚步小跑回来,“林女士,我们先走。”
梓君摇头不肯离去。她挡在吴月前面。
高昕看着吴月窘迫的样子,心中不忍。“你们能找到附属楼的电梯吗?我知道有个地方可以……整理一下。”
高昕握紧拳头,控制情绪,走在最前面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