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市局,庄易先刚走进办公室,就看见小陈站在她的办公桌前,脸色苍白。
“庄主任,您可算回来了。”小陈的声音在发抖,“刚才……刚才有个人送来一个包裹,指名要交给您。我、我打开看了……”
“什么东西?”庄易先走过去。
桌上放着一个普通的快递纸箱,已经拆开了。里面是一个透明的塑料保鲜盒,盒子里装着……
一块人体组织。
肝脏的一部分。
旁边放着一张卡片,打印的字:
【李静的肝,我们留了一小块给你。做个纪念。】
【下一个,会是谁呢?】
庄易先盯着那块组织,全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顶。她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取出保鲜盒。组织被浸泡在某种保存液里,颜色暗红,表面有整齐的切割痕迹。
在组织的边缘,她看到了一个微小的、激光刻印的符号——
一个等边三角形,内部是分叉的树状图。
和她在李静耳后发现的那个红印,一模一样。
凶手的标记。
他不仅杀了人,取走了器官,还把一部分“战利品”寄给了她。
这是挑衅。
是宣战。
庄易先拿起手机,打给程述。电话接通后,她只说了一句话:
“他来我办公室了。给我送了‘礼物’。”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程述冰冷的声音:
“待在原地,锁门。我马上到。”
“不用。”庄易先说,“他已经走了。现在重要的是,这块组织……是新鲜的。切割时间不超过十二小时。”
“什么意思?”
“意思是,”庄易先看着保鲜盒里那块暗红的肝脏,“李静的器官,没有立刻被移植。至少有一部分,被保存下来了。凶手有一个完整的、专业的器官保存和处理设施。”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
“而且他知道我的办公室位置,知道小陈会帮我收快递,知道怎么避开监控……程述,那个警告可能是真的。”
【第四个,在你们中间。】
也许内鬼,比他们想象的更近。
近在咫尺。
程述冲进庄易先办公室时,看见她正站在窗前,背对着门。阳光从窗外照进来,给她周身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轮廓,但那个背影却显得异常单薄和紧绷。
桌上放着那个打开的快递纸箱,保鲜盒已经被重新盖上,但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福尔马林气味。
“我已经通知技术队来取证了。”庄易先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可怕,“包裹是今天早上八点十分送到的,前台说是普通快递,直接放在收发室。小陈九点去取文件时看到,以为是实验材料就帮我拿上来了。”
程述走到桌边,低头看着那个保鲜盒。透过透明的塑料盖,他能看见里面那块暗红的组织,边缘整齐的切面,还有那个微小的激光刻印符号。
“三角形树状图。”他说,“和你在李静身上发现的一样。”
“对。”庄易先转过身,她的脸色苍白,但眼神异常冷静,“这是他的签名。他在告诉我:人是我杀的,器官是我取的,东西是我寄的。我不怕你们查。”
“狂妄。”
“也有资本狂妄。”庄易先走到桌边,指着保鲜盒,“保存液是特制的,成分复杂,能在常温下保持组织活性24小时以上。切割工具是激光手术刀,切口平滑无灼伤。包装专业,没有任何指纹、皮屑、纤维残留——连纸箱都是全新的,超市里最普通的那种。”
程述皱眉:“他想展示自己的专业性。”
“不止。”庄易先说,“他想告诉我们,他有一个完整的、先进的医疗操作体系。从筛选目标,到实施手术,到器官处理,到……善后清理。这不是一个人能完成的,这是一个组织。”
“新生集团。”
“对。”庄易先看着他,“但问题是,他怎么知道我的办公室位置?怎么知道小陈会帮我收快递?怎么知道今天早上我出去了,不在办公室?”
程述的脸色沉了下来:“你在怀疑小陈?”
“我在怀疑所有人。”庄易先说,“包括你。”
这话她说得很直接,没有任何迂回。程述看着她,没有生气,反而点了点头:“你应该怀疑。在这种案子里,信任是奢侈品。”
“但我们需要信任。”庄易先说,“否则没法工作。”
“那就建立信任。”程述走到她面前,距离很近,近到她能看见他眼睛里的血丝,“我告诉你我知道的一切,你告诉我你知道的一切。我们交换信息,互相验证。如果有分歧,就摊开来查,直到水落石出。”
庄易先沉默地看着他。七年前,他们也曾经这样近,近到能听见彼此的心跳。那时候他说:“易先,我永远不会骗你。”
他骗了。
虽然是无意的,虽然他有苦衷,但他还是骗了。
“好。”她最终说,“但我要加一个条件:所有关键证据,必须备份两份。你一份,我一份。防止……意外。”
程述明白她的意思——防止有人破坏证据,防止内鬼动手脚。
“可以。”他说,“现在,我们先处理这个‘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