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程述的声音低了下来,“到了埃及,每天给我打电话。让我知道你安全。”
庄易先的心一软:“嗯。”
会议结束后,庄易先回到办公室,开始准备出行。护照、签证、机票、行李……还有最重要的,证据的备份。
她把U盘里的关键数据复制到三个不同的存储设备上,一个随身带着,一个交给徐亮保管,还有一个寄给了苏明月记者——以防万一。
如果她回不来,至少证据还在。
至少真相不会埋没。
敲门声响起。
程述坐着轮椅,被护士推了进来。他的脸色还是苍白,但眼神坚定。
“你怎么来了?”庄易先皱眉,“医生允许你下床吗?”
“我说我要上厕所,溜出来的。”程述笑了笑,“护士发现我不在病房,肯定急坏了。”
“胡闹。”庄易先嘴上责备,但心里一暖。
程述让护士出去,自己摇着轮椅到庄易先面前:“什么时候走?”
“明天一早的飞机,飞迪拜转开罗。”
“这么快?”
“越快越好。”庄易先说,“沈望舒在埃及多待一天,就可能多转移一次。”
程述沉默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她。
“什么?”庄易先接过。
“打开看看。”
庄易先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项链,吊坠是一个小小的平安符,银质的,刻着复杂的花纹。
“这是我妈去庙里求的,说能保平安。”程述说,“我戴着它好多年了,每次出危险任务都戴着,还真没死。现在给你。”
庄易先握着那个平安符,还带着程述的体温。
“那你怎么办?”
“我再让我妈去求一个。”程述笑了,“反正她信这个。”
庄易先把项链戴上,平安符贴着胸口,凉凉的,但心里很暖。
“谢谢。”她说。
“不用谢。”程述看着她,“庄易先,答应我,一定要回来。”
“我答应你。”
“还有,”程述犹豫了一下,“如果……如果真的遇到生命危险,优先保护自己。证据可以再找,但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我知道。”
两人对视,许多话在眼神里交流,却说不出口。
七年的分离,三天的生死与共,让他们之间的感情像野草一样疯长,但还没来得及好好梳理,又要面临新的别离。
“程述,”庄易先忽然说,“等这件事结束了,我们去旅游吧。去一个温暖的地方,有海,有阳光,没有案子,没有尸体。”
程述的眼睛亮了:“好。你想去哪里?”
“哪里都好,只要你在。”
程述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那说定了。你回来,我们就去。”
“说定了。”
敲门声又响起,护士焦急的声音传来:“程警官!你怎么跑这里来了!快回病房!”
程述无奈地笑了笑:“看来我得走了。”
“快回去吧,好好养伤。”
程述摇着轮椅到门口,又回头:“庄易先。”
“嗯?”
“我爱你。”
庄易先的眼睛红了:“我也爱你。”
程述笑了,那笑容很灿烂,像七年前他们初遇时一样。
然后,他被护士推走了。
庄易先站在原地,摸着手里的平安符,许久,才继续收拾行李。
窗外,夜色渐深。
明天,她将踏上陌生的土地,追捕一个危险的罪犯。
前途未卜。
但她不害怕。
因为她知道,有人在等她回来。
有人在等她一起,去看海,看阳光,看没有阴霾的未来。
她深吸一口气,拉上行李箱的拉链。
准备好了。
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