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庄易先和经侦队对三个钻石级客户的调查也有了突破性进展。

王崇山，退休高官，表面上深居简出，实际上通过海外账户继续收受贿赂，并为沈望舒的器官运输提供政治庇护。经侦队在他的秘密住所查获了大量现金、金条和与沈望舒的往来账本。

赵立明，知名企业家，旗下生物科技公司涉嫌非法人体实验。警方突击检查他的私人实验室时，发现了三个被囚禁的“志愿者”——都是欠下高利贷的穷人，被诱骗签署了“药物试验协议”，实际上是被当作活体器官库。

而陈伯年……

庄易先站在陈伯年S城的住所外，这是一栋安静的别墅，绿树环绕，鸟语花香。她按响门铃，开门的是那位老管家。

“庄女士，陈先生在书房等您。”管家的表情平静，但眼中有一丝悲悯。

书房里，陈伯年坐在轮椅上，背对着门口，看着窗外。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轮椅。

三天不见，他仿佛又苍老了十岁。眼窝深陷，皮肤蜡黄，只有那双眼睛依然明亮，明亮得近乎异常。

“你来了。”他的声音很轻，“我知道你会来。”

庄易先在他对面坐下，将一份文件放在桌上。“这是你与沈望舒的通信记录和运输记录。经侦队已经掌握了全部证据。”

陈伯年看了一眼文件，没有惊讶，只有释然。“终于……到了这一天。”

“为什么？”庄易先问，“你已经接受了易安的心脏，已经活下来了，为什么还要帮沈望舒？”

陈伯年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阳光移动了几寸，才缓缓开口：“因为恐惧。”

“恐惧？”

“对死亡的恐惧。”他看向庄易先，眼神坦诚得残忍，“庄女士，你年轻，健康，可能无法理解一个老人的恐惧。当你知道自己随时会死，当你知道有一颗年轻的心脏在你体内跳动，给你第二次生命……你会抓住一切能抓住的东西，延续这份奇迹。”

“沈望舒告诉我，只要我帮他，他就能保证我多活十年。他给我看那些‘可再生供体’的研究数据，告诉我未来甚至可以更换整个身体，实现真正的永生。”陈伯年苦笑，“我知道这是罪恶，我知道那些供体是无辜的生命。但每一次摸着胸口，感受着易安的心跳，我就告诉自己：再活一年，再活一年就好……一年又一年，我陷进去了。”

庄易先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她能理解这种恐惧，但无法原谅这种自私。

“你现在为什么愿意说出来？”她问。

“因为易安。”陈伯年的手按在胸口，那里，那颗心脏平稳地跳动着，“这三年，我每天都能感觉到她。不是物理上的感觉，而是……一种存在。有时候我会突然想起一些从未去过的地方，一些从未见过的人，一些从未有过的念头。医生说这是器官移植后的‘细胞记忆’，但我觉得，是易安在和我说话。”

他的眼中涌出泪水：“她告诉我，够了。她说，生命的意义不在于长度，而在于厚度。她说，爸爸的病治好了，姐姐成了优秀的法医，她已经没有遗憾了。她说……该休息了。”

庄易先的泪水夺眶而出。细胞记忆？灵魂残留？她不知道。但她愿意相信，易安在最后时刻是平静的，是带着爱离开的。

“沈望舒真的死了吗？”她忽然问。

陈伯年愣了一下，缓缓摇头：“我不知道。爆炸前一周，他来找过我，说如果‘第一阶段’成功，他会进入‘第二阶段’。他说他已经准备好了‘容器’，随时可以‘苏醒’。”

“容器？苏醒？”庄易先的心脏狂跳起来，“什么意思？”

“他没明说，但我猜……”陈伯年压低声音，“是意识转移。沈望舒痴迷于永生，他投资了大量意识上传和下载的研究。他曾经说过，□□只是载体，意识才是永恒。如果载体损坏，就换一个。”

庄易先猛地站起来。意识转移？换一个载体？

沈望舒的“永生计划”！

她想起陆羽资料里那份《永生计划：可再生供体与意识转移的可行性研究》。那不是理论，沈望舒已经在实施了！

“他选择的‘容器’是谁？”庄易先急问。

陈伯年摇头：“他没说。但他说……那是最完美的容器，年轻，健康，基因优秀，而且……有强烈的生存意志。”

年轻，健康，基因优秀，强烈的生存意志……

庄易先的血液瞬间冻结。沈望舒曾经说过，她是“完美材料”。他说要带走她，改造成“可再生供体”。

但如果不仅是供体呢？如果是……意识的容器呢？

手机突然响起，是程述的电话。庄易先接起，程述急促的声音传来：

“庄易先，你在哪里？周振抓到了，但他交代了一个重要信息——沈望舒没死！爆炸中死的是替身，真正的沈望舒在爆炸前就离开了埃及！他现在在中国，目标是你！”

庄易先握紧手机，指尖发白：“他在哪里？”

“周振不知道具体位置，但他说沈望舒在中国有一个最隐秘的实验室，就在S城郊区。那里不仅有器官储存设施，还有……意识转移设备。庄易先，沈望舒想要你的身体！”

电话那头传来杂音和打斗声，程述大喊：“周振挣脱了！他往……庄易先，小心！他可能去找你了！”

电话挂断。

庄易先转身冲向门口，陈伯年在身后喊：“庄女士！小心！沈望舒他……他已经不是人了！他是怪物！”

庄易先没有回头。她冲出别墅，跳上车，发动引擎。手机再次响起，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接起，那头传来一个熟悉而温和的声音——沈望舒的声音。

“庄法医，好久不见。或者我该说……我们终于要真正见面了。”

庄易先握紧方向盘，声音冰冷：“你在哪里？”

“在你该来的地方。”沈望舒轻笑，“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吗？那个能看到全城夜景的公寓。夏薇死的地方。”

云顶之境2801室！

“我给你三十分钟。一个人来。否则……”沈望舒顿了顿，“程述警官现在正赶去救你，但他的车在中山路和解放路交叉口。你说，如果那里发生一场‘意外’车祸，他还能活下来吗？”

庄易先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程述有危险！

“如果你敢动他——”

“那就准时来。”沈望舒挂断电话。

庄易先猛踩油门，车子像箭一样冲出去。她一边开车，一边拨打程述的电话，但无人接听。拨打李局的电话，占线。

时间，她需要时间。

车子在街道上飞驰，闯过红灯，超过一辆又一辆车。庄易先的大脑飞速运转：沈望舒要她的身体作为意识容器，所以暂时不会杀她。但程述有危险，必须先去救程述！

她调转方向，驶向中山路。

但就在这时，手机收到一条定位信息，来自程述的手机。位置是——云顶之境地下停车场。

还有一条文字信息：【别来，是陷阱。我没事，已通知李局。】

庄易先的心稍稍放下，但随即又提起。如果程述没事，为什么他的手机会在沈望舒那里？除非……他已经被控制了。

她再次调转方向，驶向云顶之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