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荆说:“一定要志同道合。知道我在做什么,我想做什么,她想要的想做的,要和我相似,不能南辕北辙,更不能拖后腿。”
李曌:“哦,贤内助。”
“不是。”
张荆蹙眉想了一下:“不是那种只在内宅里处置俗物、以夫为天的贤内助。她要有自己的想法,要识文断字、见识广博,不但志同道合更能相互补益。”
李曌:“懂了,还得是才女。”
“才女多思,更易伤怀。”
张荆说:“我并不喜欢才女。我觉得她更要心性坚韧、襟怀豪阔。”
李曌:……
李曌:“你闭嘴吧!你不是找夫人,这是找圣人。”
她可太讨厌找夫人叽叽歪歪提一大堆条件的人了,自身条件好也不行!
“五百年圣人出,这辈子你单着吧。”
张荆心想,我本来也没打算找啊,不是你问的吗。
只是见李曌神色不渝,他没把这话说出口……
从张荆府上回宫,一进马车,李曌便沉了脸色。
结交边将、沟通内官、威压勋臣,她心里多少有点介意。
更别提言语间尚有许多未尽之意,以图蒙蔽圣聪。
她问寇凌:“首辅园子缺角那一块,外边是什么?”
张荆可不是什么良善人。
一个权势熏天、花钱如水、沉迷修园子的强迫症,能忍得下园子缺角?糊弄鬼呢!
寇凌心里一紧,下意识选择替首辅遮掩:“依奴才看,应是一些民房。万岁若想知道,奴才回头安排人手去探一下。”
狗奴才!阮平心里蓦地升腾起一股浓烈的恨意——你必定也收了首辅的好处!
你那一份好处,分明也该是爷爷我的!
东厂厂督、首辅给的钱财,本该是我的!统统是我的!
别人得了就等于自己亏了。
阮平咬牙切齿眼都要滴血。
先前万岁嫌弃我和首辅往来才革了我厂督,今天爷爷扒了你的皮!
“万岁!”阮平声音比平时更高亢几分:“寇凌欺瞒万岁,合该千刀万剐!那里根本不是什么民房,是首辅辟出来给刚入京的穷御史落脚的住处!”
“万岁,万岁饶命!”寇凌连滚带爬直扑李曌脚下,寒意从尾巴根直窜天灵盖。
“万岁,奴才提督东厂还不到半年,奴才不是有意隐瞒,奴才愚钝,奴才真不知道啊万岁爷~~”
阮平听了,捏着嗓子火上浇油:“东厂监查百官,寇大珰既然愚钝至此,不如早点退位让贤。”
“都闭嘴吧。”
李曌叹了口气,以手支额靠在车厢内,张开手掌挡住眼睛。
她只觉得心累。
知道阮平和张荆少不了勾结,所以她在景明园随手一指,拔擢了寇凌这个上辈子隐入烟尘的小人物。没想到寇凌也跟张荆勾结了!
李曌简直要气死!
张荆这个王八蛋,根本不是跟阮平这个人处得好,他是跟“司礼监掌印”和“东厂厂督”这个职位上的人处的好!
管他高矮胖瘦姓谁名谁,因为是围在朕身边伺候的奴才,所以他就要“围猎”。
李曌真想让马车掉头回去,抓住他的领子痛骂!
但那又显得过于破防。
气死了!你想知道什么不能直接来问朕吗?朕会不告诉你吗?!朕对你推心置腹说的那些话、君臣相得的期望你一点儿没信是吧!
依旧我行我素、孩视君王,把朕当大傻子糊弄!
我算知道为什么一把手都爱看手底下的人内斗了。
李曌又叹了口气。幸亏阮平和寇凌内斗,才把真相斗到我面前来。这样一看,内斗造成的那点子内耗,几乎不叫个事儿。
大夏开国时沿袭自宋的皇城司监查百官,后来皇城司不够忠,又设了东厂来监查皇城司。
如今东厂也不行了。
李曌打算再设个西厂来监查东厂,顺便替她办点更私密的事儿。
遇上张荆这样能救时治世但跟忠诚正直完全不沾边的“奸相”,皇帝除了无限套娃,没点吊法。
回到宫内,李曌叫过来阮平:“你去点些得力的人手,人不要多,二十人左右,在西直门外办公,和东厂相对,叫西厂。”
“第一任西厂厂公你来当。”
“谢万岁!”巨大的狂喜攫取了阮平的心脏,他终于复宠了!又复宠了!
李曌说:“近期先探探各勋贵府上闹的事练手,之后朕有要务给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