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才是最符合人类天性的生活状态。
虽然教会他这个道理的老爸从未以身作则地在妻子手中赢得自由,但这并不重要,那对夫妻的相处模式反正就是那个死样子。
“时间刚好,我们出去逛逛吧。”
宫川和也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指着外面的灯光发出邀请:“听说今晚有音乐会和烟花秀,还有教会在广场组织祈祷,去凑热闹能领到派发的小礼品。”
他之前没机会体验意大利的新年活动,错过这回不知道有没有下次。
XANXUS闻言瞥他一眼,打量他道:“你信教?”
宫川和也:“不信,我是无信者。但你是泛信徒吧?”
XANXUS对人多的地方兴致缺缺,懒得动弹:“我不去,要去你自己去。”
宫川和也还不放弃:“真不去?新年烟火可以求财的。”
XANXUS斩钉截铁:“不去。你自己去。”
看着俨然一副拒不出门态度的XANXUS,宫川和也沉吟片刻后忽地叹口气。
他掏出手机翻找通信录,遗憾地说:“那好吧,我约其他人陪我好了。”
“听说茱莉娅今晚在四角广场摆摊卖花,找她,提议帮忙一起的话肯定不会被拒绝……”
“唔,约乔瓦纳也可以。在酒吧跨年更有氛围,但万一被拉去充当侍应生,要应付客人稍微有点苦恼……”
“阿丽切?绝对会被拉去传教,还是不要她了……”
“法比奥?卡洛?”
“实在不行找格雷算了。但愿这次别再带我去一些奇怪的地方,上回的场景真是吓了我一跳,居然带未成年进那种场所,邪恶的大人……”
XANXUS:……
XANXUS:???
再说一遍,那个死老头带你去过哪?
……
跨年夜,巴勒莫的集市人潮涌动。
许多年轻人在街头高举酒瓶又唱又跳,纵情歌舞,宫川和也很快融入其中。XANXUS脸色很臭地抱臂站在一旁,与欢笑格格不入。
玩了好一阵,宫川和也终于想起自己是带了人出来的。
他心满意足地钻出人群,拉着XANXUS往相对安静有序的港口方向走去。
不高兴的XANXUS撇下嘴角问他:“你很高兴?”
实在不理解一个人为设置的节日为什么需要庆祝,他有些烦躁地说:“玩够了我们就回去。”
宫川和也眼睛亮晶晶,眉眼间难得外露鲜活的神采:“来都来了。”
他期待地说:“港口那边零点会放烟火,听说特别好看,我们看完再回家。”
XANXUS身形微顿,抗拒的力道弱了几分。
抵达港口广场,附近已经聚集不少市民,两人找到一处角度不错人又少的位置。虽然远一点,但不用人挤人,勉强留住了想要扭头就走的XANXUS。
午夜时分很快就到,全城教堂钟声齐鸣,声浪涤荡夜空。港口升起壮观的烟花,随之响起的是广场上人群迎接新年的沸腾的欢呼。
夜幕之上,一枚枚光弹投入天空,膨胀、绽放,变成一道道流光溢彩的瀑布垂落天际。
XANXUS仰起头,眼中是一片盛大明亮的璀璨。
他看了一会儿。
啊,眼花缭乱的……这就叫漂亮?
没什么特别,也就宫川和也会喜欢。
XANXUS眼神放空,正走神,忽然有谁碰了碰他的手背,塞过来一样东西。
他微微一愣。
漫天华彩之下,鼎沸人声之中,分明喧闹的环境,对方的声音却清晰地传进他的耳朵。
“Felice anno nuovo(意语:新年快乐)。 ”
“给你的礼物。我找阿丽切请神父帮忙祝祷过,保佑你今年别再那么倒霉。”
就算是主角光环,也该让忙碌的主角偶尔放几天假。
XANXUS低头,摊开的手掌上,末端缀着两片红色羽毛的发绳正安静地躺在掌心。
鲜艳美丽的羽毛在烟火的映照下流转着独特的光泽,像是某种飞禽的尾羽。
他缓缓收拢手指。
“……你不是不信教吗。”
还特意找什么神父,求什么保佑。
那个叫阿丽切的女人他知道,是个狂热教徒,想找她办事,估计宫川和也的耳朵没少受荼毒。
“尊重。信仰自由懂吧,送礼当然要送礼物的主人会喜欢的。”
“看在我特意求来的份上,你好歹给点反馈?”
XANXUS是泛信徒,但他从来不信什么庇护与保佑。
从前在西街,困苦的生活逼得人去信仰,可很多人日日祷告,却没见生活产生好转。
即使命运真的按祈求分配运数,也不过多豢养了一群抱住神像不撒手,像初生的婴儿贪恋母亲一样的巨婴而已。
那样的生活不是XANXUS想要的。
所以他从不寄希望于虚无,只相信自己。
出生是不被期待的,成长是被厌弃的,像他这样宛如错误的存在,纵使命运抛弃他,他也不能放弃自己。
一直只有他自己。
——从未有人替他求过什么。
“……垃圾,我才不需要。”
他这么说着,指节却缓缓收紧,攥紧了掌心的尾羽。
用力之深重,仿佛想要紧紧握住这份唯一眷顾于他的命运。
——命中注定。
【宫川和也将成为XANXUS的爱人。】
……
烟火落尽,人群渐散,宫川和也向XANXUS打声招呼,兴高采烈跑去找挎着花篮走街卖花的茱莉娅。
“呀,小卡希亚,你怎么在这儿?”
“我陪朋友来看烟花。不是说在四角广场吗?怎么跑到这边……”
“弟弟在那边看摊位,我过来多卖一些……”
两人聊了没几句,宫川和也主动接过一捧花帮忙叫卖。他目标明确,专找带着和他同龄孩子的家庭或者面容慈和的独身女士,忙得不亦乐乎。
XANXUS掏出手机看时间,确定宫川和也短时间内待在这不会跑丢后,他转身离开广场。
港口广场附近除了教堂还有市场,人群依旧熙攘。XANXUS逆着人流,走向人迹稀少的小巷。
他的脚步不疾不徐,像在刻意等人跟上。
直到踏进寂静的小巷,少年蓦然回身,警惕地望向空无一人的身后,冷冷地哼了一声。
“藏头露尾。出来,看见你了。”
“……啊,差点忘了你记得。”
巷子里悄然出现一道漆黑的身影。
男人有着黑色的短发,猩红的双眼,气势桀骜而充满攻击性,左颊与右额的伤疤更为他增添几分暴虐的残酷。
一身帅气的黑色制服衬托他格外惹眼,此刻姿态慵懒地倚在墙边,自然散发出的强大气场便令人喘不过气。
两个面部轮廓几乎一致的人分向而立,区别在于一个年纪更小,而另一个则是长大的模样。
XANXUS眼神扫过男人绑在发尾的红羽发绳,别开脸啧了一声。
“怎么是你,那个封印我火焰的混蛋呢?”
和记忆中的男人不同,眼前这个面容更年轻,气质更轻狂,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不是他要找的混账。
听到他的话,没有半分爱幼之心,今年十八岁还处于叛逆期顶峰的桑萨斯玩味地笑了。
“他啊……你慢慢等吧。”
“再等十多年,你就会变成他了。”
那个已然成熟的,拥有一切的强大的暴君。
这时的他还差得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