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片刻,她急促地往三单元奔去。经过楼下时,那扇被破坏得不像样的门闯入视线里。
满目疮痍,刀痕纵横交错。那些提及的话语里的画面开始争先恐后地在脑海里胡乱拼凑,钝痛也跟着蔓延开来。
苏柚强撑着,双脚发沉地抵达三楼的最后一阶台阶。她转身靠墙借力,顺着墙根蹲了下去,死死捂住嘴巴,眼泪汹涌而出,却一点声音都没发出。
面前那扇全新的门在逐渐模糊,心口疼得让她连气都喘不匀。
她就这么蹲在墙根,无声地哭了好久,久到腿脚发麻发僵,久到手机不断有人发来信息,机身震了一声又一声,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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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来电铃声响起强制割断此时的情绪。
苏柚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愣了几秒才接起。
“听阿姨说你来长澜了,现在应该是到了,你出站了吗?我去接你。”那头声音飘出。
她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颤,只字未发。
“苏又,你在听吗?”
沉默在听筒两端停两秒,苏柚刚想说话,听筒那端他的声音先一步响起,“位置发给我,我去接你。”
说出这句话的声音由远及近,近到只隔了一扇门。
“林京杭。”苏柚发紧的喉咙刚叫出他名字,那扇门就应声开了。
里边的人还未迈出一步,视线就先直直落到眼前墙根蹲着的那个人身上。
苏柚抬眼,两人视线猝然相撞。
刹那间,对面慌了神。
不过两三步的距离,林京杭只迈出一步就仓促半跪下去,手机从手中滑落摔在一边。
电话被中断,她手指松了松:“你怎么从来都不说……”
林京杭眼眶发酸,视线与她泛红的眼尾平齐。他抬手想碰她,指尖却悬在眼角边,生生顿住了。
他不想让她哭,可总在搞砸。那些晦暗不堪的事,他其实一点都不想跟她提。她那般鲜活明媚,理当日日舒心。他根本没资格,用自己的烂事去牵绊她。
以为回槐安之后,他假装断联,她就会淡忘这里的一切,淡忘他这个人。
待一切归于平静,他再换个方式,重新去认识那个叫“苏又”的女孩。
可是,从头到尾都错了,他不该这样的。
林京杭不忍心,指腹轻轻蹭过她眼角,拭去泪痕。声音发哑:“对不起……苏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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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静悄悄的,灯光光线柔和。
林京杭倒杯温白开过来,将水杯轻轻放到她面前。便在沙发的另一头坐下,给两人之间留出距离。
苏柚垂着眼,盯着刚放下的水杯里微微晃动的水光。
空茫,却安稳。
原本计划来长澜的目的也很简单,就见他一面,问他这些天为何不回信息,再把那几封信给他,做完这些就走。
可当听了那些关于他的话,她那点本就不多的硬气,瞬间土崩瓦解。一丁半点都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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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
林京杭才缓缓启唇,语气很轻:“我一直都觉得你有选择的权利。”
她偏过脸,视线落在他身上,看他紧扣的手。好似这句话是他思考了很久才说出来的,让她觉得他花光了所有勇气。
苏柚状态一瞬松了下来,明显从方才那些情绪中缓过来了,她伸手拿过水杯抿一口水。
“你想什么呢?傻不傻?”
忽地,林京杭看向她的眼神不由一怔。一时没弄懂,她那句傻不傻,是在调侃他那些幼稚的想法,还是指他那些自作聪明的做法。
苏柚放回杯子,平静说道:“断联。是在等我忘记你、转头跟了别人,是要等所有事情尘埃落定,你才肯来和我说清楚,还是说你根本没打算说,已经有别的准备了?”
她说出来的每句话、每个字接二连三地,都将他精心打的算盘一一拆穿,一切都无所遁形。
他声音发急,往她这边挪了一下:“我没有。我只是不想让这些围着你转,让你想很多。我也会解释的。”
苏柚顿了下,转身从包里拿出那三封信,推到他面前,说:“我不知道我三月份寄过来的两封信你有没有看到,也不知道陆幸霏寄回去的那封回信你是否知情,更不会知道你和她出现在同一张照片是怎么回事。
“当时看见,谈不上是落空,也说不上是难过还是开心。只会觉得你变好了,愿意接触别人了。但这一切都跟我没有关系,你有你的人生,你需要接触。
“而我确实有选择的权利,也不会那么傻。如果这次没来长澜找你,不知道你发生的这些。这件事过去了就是过去了,到头来你只会成为我记忆里喜欢过的一小部分。或是说真要等到那时候,你再来解释,我是不会去听的。”
人只有第一次付出的感情才是最真挚的,能坚持就是一辈子,不行就背道而驰,没必要还装作哑巴觉得事情有回旋的余地。
她不来,林京杭不解释,这之间就会真的结束。这样的话,其实对谁来说都是一种解脱。
只是,她现在还不想。
话声落定,苏柚靠在沙发背上,仰头望着天花板,头顶的灯光落下来,在她眼前映出一个淡淡的光圈,不算刺眼。
半秒,一滴泪从眼角滑落,悄无声息地融进发丝里,不曾让人察觉。
她神情依旧平静,没有半分波澜。只听见说:“林京杭,我庆幸我这次来了,你没事。”
“苏又,谢谢你来了。”他说。
谢谢你走进我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