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前离开奥勒留斯，感应断断续续，接连不休地赶路一天半后，你们迎来了首次露营生活。

你坐在毛毯上捧着热奶，周围撒过药水没有蚊虫侵扰，眼前的红色是骑士堆起燃烧着的火柴堆。

说你装了很多没用的东西，但骑士买的生活用品也不遑多让，连热牛奶的小陶锅都塞进了戒指里，你完全有理由为自己的工作台抗议。

“会困吗？”博蒙特望着你。

“不。”

理论上魔女对睡眠并没有那么多的依赖，这只是你长久以来养成的，为数不多的习惯和“爱好”。

一个喜欢睡觉的魔女。

你脑子里又多出来老师吐槽的声音。

“不知道你除了对食物和睡眠外还能有什么额外的追求。”

“或许魔法也算吧。”你当时是这样回答的。

不过擅长魔法对魔女来说本身就是一件与生俱来的能力。

虽然她已经很久不在你的身边，但托福于长久的相处时间，你还是常常能回忆起来点滴记忆。

你有大把的时间学习，该知道，不知道的，你基本都有了解。

比如死而复生的禁术，比如怎么养猫。

猫的手感很柔软，腹部的毛最舒适，你知道抚摸哪里会让它发出呼噜的声音，也知道怎么控制猫的咬人欲望，但是因为实在是太可爱了，你会给自己施加坚硬的魔术，让它咬上两口也没事。

它只是太喜欢后，下意识地动作，那些也不能对你造成什么伤害。

你应该也挺喜欢猫的。

不过你很久没养宠物了，利斯是意外所致。

或许要加上一个博蒙特，你还记得你之前要养人类的想法。

你知道你对危险的感知不以为意。

活得太久，再危险的情况都经历过了。只是去寻找污染再驱除，比起来以前是再简单不过的事。

你难以死去。

只不过人类太脆弱，你才会想到这些，甚至偶尔考虑自己会不会太随心所欲。

你或许应该再计划的周全一点，多准备一点保护用的魔具。

篝火的声音被帐篷隔绝，四周布置好的魔法术式将你们纳入森林的阴影，动物看不见你们此处的火光。

你难得详细和骑士分析了一下，“可能是能量接近，利斯的感应比我更加清晰，但位置有模糊变化，说明不是死物，而是具有活动能力的生物。我们要做好遇见第二个'利斯'的准备。”

如果是真的话，在你心里好友的形象可能就要变成罔顾生命进行违禁研究的怪人了。

“如果也是同样的情况，您会选择怎么做呢？”博蒙特轻声问，“收容还是… …”

“如果能像利斯一样具有自控能力且能够沟通，不造成死伤破坏，我没什么理由对它进行销毁… …在弄清原理和具体作用之前。”

这点或许和骑士曾经所属的圣殿想法有所冲突。

把灾厄掐灭在摇篮之中，是圣殿大部分情况会选择的方式。

“我明白了，”博蒙特的左手搭上右肩，对你弯腰，“您实在是宽容仁慈。”

对方突如其来的感动让你有种喝到变质牛奶的不适。

不过在你眼神的变化下，骑士很快恢复了正常样子，又笑着问你的牛奶里要不要再加点蜂蜜。

… …

冒险故事除了惊险的生死经历以外，就是漫长的路途生活。

传送法阵的消耗太大，且必须是双向刻有法阵才能传送，国家内部比较重要的位置还好，国与国之间除了边界交界的地方，都有意抑制推行，其中还有其他势力的介入。材料太昂贵加之种种限制，不如温顺的魔兽更加方便。

总之，各行各业都有限制，魔法师也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职业。

不过控制得当不被发现也是魔法师需要学会的一门必修课。

你单纯是低调行事，越少留下痕迹越不容易被追踪。你这里指的不是对生物，而是环境留下的痕迹。

你暂时还没有要被“发现”的打算，还想再清净几年。

.

.

*

感应越来越强了，连你都能不靠魔具就明显得感知到那点污染的波动。

和兽人的魔力波动混在一起，如果不是利斯在其中分辨，你可能也会只当作是普通兽人。

你们离开被马车碾实的大路，转向山林。脚下的土地变得柔软，覆盖经年累积的落叶，随着小路深入，脚下的土地也变得潮湿。

感应逐渐收紧，牵引着你们来到一片相对开阔的谷地，还是上午，但天上已经淅淅沥沥下起小雨。

村落依着缓坡和溪流建立，房屋多是原木与石板搭建，屋顶铺着厚厚的苔藓或晒干的草束，烟囱里冒出笔直炊烟。

空气中飘散着草药的气味，还有兽群特有并不难闻的皮毛气息。

正如你所感，这里的居民外貌各异，也有与人类外表无异，只是从瞳色能看出来一点。

这里是山里的村落，兽人和人类的分布持平，基本靠采摘山里的物资贩卖为生。

“我们是想为这孩子治病，听说这里有奥勒留斯都没有的对声带有益稀有药草，我们想来这里碰碰运气… …如果可以的话，我们想在这里留宿一段时间。”

博蒙特温和地向村长解释，还把放了不知道多久的徽章戴上，“我是圣殿骑士，这是我经历过治退得到的荣誉，我愿意以胸口的徽章起誓，我来这里只想治好弟弟的嗓子… …”

看来离开圣殿后骑士守则对他也没什么意义。

说到这里，利斯又被博蒙特牵出来走了两步，他有些孤僻的表现，还真有点因不会说话无法交朋友的样子。

你坐在另一边看博蒙特瞎编。

“您真是一位好哥哥… …不过您需求的草药不确定这个季节还有没有，多数都在前几月被采摘… …”

村长感动得捂住骑士的手，表示他很荣幸这里的小地方还有圣殿骑士会来。

由于对方一直盯着博蒙特的脸，你有些不确定是圣殿骑士的徽章还是青年的外貌起了作用。

“那么还劳烦您，除了借住我们还需要一个向导，想问问有没有对草药气味感知特别明显的帮手。”

“啊，这位是芬恩家的茜拉，”村长介绍，稳重的老人把红发的小女孩往前轻轻带了带，“她对这座山上每一处草药生长地都如指掌，虽然不是鼻子最灵敏的狼人，但也很擅长寻找。”

看起来是人类孩童七八岁模样的小女孩，她有一头乱蓬蓬橘红色的头发，眼角覆盖着细鳞，不好意思地对你们笑着打招呼。

“你们好。”

她又凑到利斯面前，有些笨拙地伸手，“你好。”

利斯看看她，又回头望着你。

这就是另一个“污染”容器。

“这是一个交朋友的机会啊，利斯。”博蒙特对利斯说完，又有些歉意地对女孩笑，“抱歉，利斯有点怕生。”

“没关系。”女孩摇头，“我们等雨停了、就可以去找草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