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的大课间，阳光把篮球场上的塑胶地面晒得暖烘烘的，风里卷着隔壁操场飘来的青草香。

韦所见抱着篮球站在三分线外，眼睛却没看篮筐，视线黏在不远处弯腰系鞋带的洛嘉身上。

少年穿着一身宽松的白色运动服，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冷白的皮肤。晨光落在他发顶，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芒，连他微微蹙着的眉头，都显得没那么锋利了。

“韦哥！发什么呆呢？传球啊！”

张旭峰的喊声把韦所见的魂儿拽回来，他手忙脚乱地把球传过去，力道没控制好，篮球“砰”地砸在篮板边缘，弹出去老远。

体委在旁边笑得直拍大腿：“我靠！韦所见你行不行啊？魂儿都飞洛嘉身上了吧！”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凑过来凑热闹的男生跟着起哄，口哨声此起彼伏。

韦所见的脸“唰”地红透了。他梗着脖子瞪回去：“笑什么笑！没见过失误啊？”

嘴上硬气，余光却忍不住往洛嘉那边瞟。

生怕他会觉得尴尬，生怕他会皱着眉转身就走，生怕他会像以前那样，用一句“无聊”把所有热闹都隔绝在外。

可洛嘉只是直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抬眼看向他。

那双总是冷冰冰的眼睛里，没有不耐烦，也没有嫌弃，反而带着点似笑非笑的揶揄，像淬了阳光的碎冰，晃得韦所见心跳漏了一拍。

“接球。”

洛嘉的声音不算大，却稳稳地钻进韦所见耳朵里。他抬手打了个响指，指尖的弧度利落又好看，“别让我觉得，跟你组队是个错误。”

韦所见瞬间来了精神，捡起地上的篮球就冲了过去：“放马过来！谁怕谁！”

他运球的动作不算花哨，却带着股少年人的莽撞劲儿，三步上篮的姿势舒展，篮球擦着篮板入网，发出“唰”的一声脆响。

落地的时候没站稳，韦所见踉跄了一下，眼看就要摔在地上，手腕却被人猛地攥住了。

熟悉的清冽蓝莓味扑面而来，混着阳光晒过的味道，钻进鼻腔里，勾得人心尖发痒。

韦所见僵在原地，低头看着洛嘉攥着自己手腕的手。

那双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掌心带着一点微凉的温度，力道不算重，却稳稳地把他拉了回来。

两人靠得极近，韦所见甚至能看清洛嘉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的细碎阴影，看清他脖颈处凸起的漂亮骨节，看清他运动后微微泛红的脸颊。

“走路都不长眼？”洛嘉松开手，语气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可耳尖却悄悄爬上了一抹红，“笨手笨脚的，还想打后卫？”

韦所见没反驳，也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像是要撞碎肋骨冲出来。苹果味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往外冒了一点，小心翼翼地蹭着那股蓝莓香，带着点讨好的意味。

洛嘉的动作顿了顿，鼻尖微动，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他别过脸，假装去捡滚到脚边的篮球，声音低了点：“别走神，练球。”

“哦。”韦所见乖乖应了一声，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他发现，洛嘉这个人，真的别扭得要命。明明关心人，偏偏要摆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明明在意，偏偏要装得毫不在意。

可那些藏不住的小动作，那些悄悄泛红的耳尖，那些欲盖弥彰的关心，却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要动人。

接下来的训练，两人的配合算不上默契，却处处透着一股奇妙的张力。

韦所见运球突破的时候，洛嘉会精准地卡位，替他挡开体委的拦截。胳膊撞到一起的时候，两人都会下意识地顿一下，然后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继续往前冲。

洛嘉跳投的时候，韦所见会下意识地伸手护着他的腰，怕他被冲过来的张旭峰撞到。指尖无意间擦过少年纤细的腰侧，触感温热柔软，韦所见的手像是触电般缩回来，心脏跳得更快了。

洛嘉投篮的动作顿了半秒，篮球擦着篮筐飞了出去。

他转过身，瞪了韦所见一眼，眼底却没什么怒意，反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懊恼：“你乱摸什么？”

“我……我怕你摔了。”韦所见的脸又红了，结结巴巴地解释，“张旭峰刚才冲过来了，我怕他撞到你。”

洛嘉没说话，只是别过脸，耳根的红色又深了几分。

旁边的体委和胖张旭峰得津津有味，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我靠，你看洛嘉那耳尖，红得都快滴血了！”

“还用看？这俩人绝对有情况！以前韦哥跟在洛嘉屁股后面，洛嘉恨不得踹他两脚，现在呢？主动给他挡拆，还拉他！”

“啧啧啧，这就是传说中的口是心非吧？”

这些话飘进韦所见耳朵里，他心里甜滋滋的。

他偷偷看洛嘉，发现洛嘉的耳朵动了动，显然也听到了。

可他没反驳，也没生气，只是弯腰捡起篮球，丢给韦所见，声音依旧冷冰冰的，却少了几分尖锐：“传球，别听他们胡说八道。”

“哦。”韦所见笑着应了，抬手把球传了过去。

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精准地落在洛嘉手里。

风轻轻吹过，卷起两人的衣角，苹果味的信息素和蓝莓味的信息素在空气中交织缠绕，温柔得不像话。